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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志里的雪︱雅集(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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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志里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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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迎接立冬节气到来一般,立冬的前一天,自北而南,一股入秋以来最厉害的寒潮,呼啦啦吹来。

     

    听说北方很多地方下雪了——也是看见。有图有真相。微信上发下雪的照片,似乎都很兴奋的样子。有一张雪景的照片上,拍照片的人用手指头在雪上,写下「2021」字样。

     

    看着,有一种跨越空间的感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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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躺在床上,听大风呼号,听雨声打在窗户上。不由得感叹,节气不饶人啊。老的老,小的小,都该添加厚衣裳了。在跟自然的较量中,人永远只是被动的一方。比如冬天来了,就要添衣御寒。

     

    现今的雪,无论在北还是南,都浸润着别样的情调。「等雪来」,成为不少人冬天里挥之不去的心绪。来了,心情豁然;没来,一种失落情绪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但在从前,在很久很久以前,冬天里的雪不是这个样子的可爱。那时候的雪,一定想象不到,会有这个翘首「等雪来」的待遇。

     

    一部清代的本地县志,在其「杂志」一卷中,记载了今人不可理喻的若干雪事。其云:

     

    (明)弘治六年九月二十五日,大雪。至次年二月终,始霁。

     

    (明)嘉靖二年,夏大旱,秋霪雨,淮颍水溢伤谷;冬积雪,六畜毙殆尽。十二月二十八日,大雷电,雨水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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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想弘治二年的冬天,我们这个地方的那一场雪,下的时间可真够长的。霁,雪止天晴。「两头挂角」,该有七个月之久。除去九月不算,也整整下有半年。

     

    县志中对那一场雪,没有描述后果。但下雪半年的后果,今人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但嘉靖二年,似乎更加艰难。夏大旱,秋霪雨,冬积雪,腊月底大雷电。似乎只有春天,稍有安稳。冬天因为积雪,「六畜毙殆尽」,可谓悲惨至极。而这一年,距离弘治二年,不过也就三十年的时光。

     

    其又云:

     

    (明)天启元年春,大雪苦寒,人多冻死。

     

    (明)崇祯十三年,大旱,蝗。七月,大风拔木,斗米千钱。十二月,大雪,树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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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元年的春上,「大雪苦寒,人多冻死」,极简约的八个字,字字千钧。一场雪灾的景象,跃然纸上。不过十九年的光景,那时候的先人又经历连续蝗灾、风灾、雪灾的考验。

     

    ——「斗米千钱」,言粮价奇贵。那时普通人家的一日三餐,该是怎样清苦。

     

    介,介胄,也即甲胄。树介,严寒时节,树上霜雪雾露凝冻成冰,状如着介胄,即称树介。我隔着大约三百八十年的时间,猜想那时先人一定是在蜷着身体,缩着头,看着树介发愣;道光年间纂写县志的人落笔「树介」二字,也一定是想为后世,留下那一年真实的雪灾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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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志里的雪迹,笔墨不多。我只找到了这么几条。但已经很珍贵了。它向今天的我们,展示了古时候这里发生的另类雪事。这样的雪从天而落,尽管仍是雪落无声,但其张牙舞爪的狰狞面目,昭然若揭。

     

    同样是一片雪花。落在县志里,带来的是「六畜毙殆尽」,是「人多冻死」的后果。而今,则成了赏心悦目,翘首以盼的雪景。由雪灾向雪景的转化,是怎样完成的?也许是时间。时光流转中,演绎出多少世间故事,让一束沧海变成桑田。

     

    雪,还是那片雪。但县志里的雪,已不是我们目之所见的雪了。泛黄的旧县志一页一页翻过,几乎能听到纂修人沉重的呼吸,也似乎能听到古代雪天里似有若无的沙沙声。这也许就是跨越时空的对话和交流。

     

    ——雪和雪相同,雪和雪又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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