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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山传奇
2018-01-16 15:13:29 作者:相思 】 浏览:987次 评论:0
编者按:小说《虎山传奇》笔法不俗,人物形象刻画丰满,故事内容传奇生动,拜读欣赏,推荐阅读,问好作者,期待您的精彩作品继续发表于火种文学,以飧读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传奇故事。

江湖是什么?有人说,江湖就像平静湖水怀中的暗流,表面风平浪静,而内心深处却相互推波助澜,暗较角力;也有人说,江湖就像悬崖处的寒风,锥心刺骨,让人毛骨悚然。江湖究竟是什么?恐怕连江湖人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信,你看,一则古庄主招贤纳士的布告,将整个江湖又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各路英雄豪杰得到此消息后,纷纷前往古闲庄,施展自己的才华,如自己所愿,更重要的是,顺便暗窥一下古闲庄的秘密。

一说起古闲庄,江湖人知道的甚少。如果不是这次的招贤纳士,大家都不知道险峻的虎山看点峰上,还隐藏着一个神秘的古闲庄,更不用说,古闲庄的庄主叫古董。至于古闲庄里是否真的就隐藏着传说之中的“古董”,不得而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北方的侠女英雄阳眉和江南的铁鹰大侠已是古闲庄的座上之宾。一提到他们俩的名号,整个江湖,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重量级人物。能请动他们俩,说明古庄主在江湖上也不是等闲之辈。这,更增加了江湖人纷纷前往的决心,不去,似乎自己就不是江湖之人。

虎山脚下的小镇,大小茶舍酒楼,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各路英雄豪杰喝着茶,饮着酒,相互攀谈着,暗自打探着有关古闲庄的一些秘密,做到知此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聚贤楼的店小二便成了大家追问的对象。他,身长六尺有余,面色瘦黄,虽然一副罗锅背,但一双腿脚却是很麻利。行动如一条泥鳅,穿梭于各个茶桌之间,为大家斟酒沏茶。江湖之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人称外号“百事通”。至于他的本名叫啥,没有人知道,因为大家只关心他那张剥豆角式的嘴,究竟能透露出什么信息来。

“小二,给我上一壶老井烧。”一黑胡子老翁一边解下腰中的长剑,搁在桌上,一边吆喝着坐下。

“好咧。”百事通此时刚好在柜台边,一听到吆喝声,一边立即备着酒菜,一边回答着。因为酱牛肉和花生米是店里的常用菜,早已备好,只要客人进店一吆喝,店小二便可直接装好盘,给客人端过去。当黑胡子老翁的吆喝声余音未尽,百事通就端着菜,一溜烟到了他的跟前。

“客官,您的酒来了,请慢用。”百事通弯着腰,左手托举着托盘,右手拿着抹布,将桌面象征性地擦了又擦。然后,将一盘酱牛肉、花生米,一壶老井烧依次摆放好后,他才毕恭毕敬地说道。

“我只要了一壶老井烧,你……我……”老翁就是那么实诚,他看了看桌上多出来的两盘菜,瞧了又瞧百事通背上的罗锅,一脸的疑惑。

“牛肉和花生米是古庄主免费送给您的。凡是去参加应聘大会的英雄豪杰,都会获得这份意外的奖励,您就放心用餐吧!”百事通微笑着弯下腰,帮他斟了一盅酒,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标准请的手势。

“远有昆仑山,近有虎山,怎么讲?”老翁端起酒杯,放在嘴角边,抿了一小口,疑惑地注视着百事通。

老翁的话音一落,整个聚贤楼的一楼大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纷纷扭转过头来,瞧望着百事通,看他如何回答。因为最近江湖上都在议论着这句话,就连不懂事的小屁孩都在疯传。但究竟是啥含义,谁都不知道。其实,大家一进聚贤楼的时候,心里早就想探问了,只是怕被人取笑自己无知,故而缄默其口,喝酒观望着。当老翁这么一问,犹如一颗炸雷,炸响了整个一楼大厅。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或酒杯,甚至有人嘴里还叼着牛肉片,竟忘记了咀嚼,眼巴巴地盯着百事通的那张油嘴,奢望着他能吐出“象牙”来。

 百事通先是一惊,感觉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自己,犹如一把把利剑刺向自己的胸口,似乎要开膛破肚似地挑出他们所想要的东西来。他低头摸了摸脑袋,眼睛一轮一转,对大家似笑非笑地说:“昆仑山住神仙,虎山备有人才。”他一说完,又如泥鳅般,一溜烟回到柜台处忙碌着。

百事通这么一说,大家听得更加玄乎。没有人再继续去追问,大家只好似懂非懂,一副圣贤样,侧耳聆听着四方,自己又假装拿起筷子,一边吃喝着,一边与同伴低声议论着。

月公子在聚贤楼二楼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坐着。他左手摇着折叠扇,右手拿着筷子,夹着一粒粒花生米,犹如一悬臂,钳住花生米,慢慢移动到牛肉盘的上空,缓缓而降,放入盘中。然后,将花生米在每片褐红色的牛肉上堆砌成一座座小山。折叠扇扇起的风拂过来,堆砌的小山摇曳、颤抖着,甚至有些摇摇欲坠。最终,一座倒下,其它的也产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一座挨着一座应声而倒,花生米散落一盘。堆砌的山倒了,他又砌,如此周而复始。

聚贤楼里有关古闲庄招贤纳士的议论,似乎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关心他的师兄会不会来凑热闹。江湖险恶,谁都无法预测,他只想与师兄找一僻静的地方,习武练剑来强身健体,泼墨书豪来陶冶情操,一起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如今,爱管闲事的师兄,独自溜出门去闲游,又有好些时日了,杳无音信,这让他有些寝食难安。他寻遍了大江南北,都不见踪迹,追到此处。期望能截住师兄,劝他别去搅人家的局,跟自己一起回家,过自己的恬静生活。值得庆幸的是:招聘大会明天才开始,他总算感到一点欣慰,自己还没来晚,明天一大早,堵在山门口,看他如何再从自己的眼鼻子底下溜走。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师兄了,他俊俏的脸蛋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走到窗前,仰望着险峻的虎山。山脉延绵起伏,树木苍翠挺拔,云雾缭绕,松涛阵阵。聚贤楼犹如婴儿般,躺在母亲的怀里徜徉着。

一缕风拂面而来,他仿佛看见,师兄腾云驾雾,一边挥舞着剑,一边向自己缓缓飘移而来。他一跃而起,摇着折叠扇迎了过去,与师兄一起剑扇合璧,翩翩飞舞着……

突然,木楼梯传出咚咚地响声,打断了月公子的思绪。只见一五大三粗的莽汉,从楼梯匆匆跑上来,向对面一桌人奔去,他一个跨步双手抱拳,喘着粗气说:“牛头大哥,撒出去的兄弟们都回来说,进入虎山主峰上的看点峰相当困难,各隘口戒备森严,过往行人都盘查得比较紧,只有持‘红豆通行证’的人,方能通行。即使有那红豆通行证,也要等到明天辰时才统一放行。更别说,混入到古闲庄内,到处溜走暗中窥探情况。”

“什么?”牛头大哥啪的一声搁下酒杯,从板凳上一跃而起,一脸的惊愕。

“牛尾四弟,是不是你听错了?”牛头大哥左边的一人疑问道。

“牛脖二哥,没错,千真万确。只拥有红豆通行证的人,才能直通看点峰,进入古闲庄。”牛尾确信无疑地回答着。

“那我们这绿叶通行证,不就没用了吗?”坐在一旁的三弟牛肚十分气愤。

“三哥,不是没有用,拥有绿叶通行证的人,鼓励加入初赛大会。如果在初赛中,成绩比较出众,绿叶也会变成红豆,进入最后的角逐,也能进入古闲庄。”牛尾解释道。

“绿变红,有多大的把握?”牛头老大侧身询问着牛脖。牛脖江湖阅历丰富,牛氏兄弟之中的智多星。

“凭我们兄弟四人的武功,问题应该不算大。只怕……”牛脖话说到一半,犹豫着又咽了回去。

“二哥,你别吊大家胃口了,就直接说吧,真急死我了。”牛肚急得直跺脚。

“二弟,你就直说吧。”牛头老大也催促着牛脖。

“我们从塞外来,只怕我们牛家的武功到此,有些水土不服哟。”牛脖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

“那怎么办呢?进不了古闲庄,我们兄弟四人,这一趟不就白跑了。”牛肚更加恼怒了。

“怎么就说白跑呢,不是还有一晚上嘛。三弟,你说是吗?”牛脖向三弟牛肚使了一下眼神,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良久过后,其他三人才晃过神来,嗯了一声,便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四人按序落座,继续吃喝着。

大山深处的夜色,似乎要来得早些,申时刚过,就不见了鸟迹,唯有松涛与溪水相互低吟着。星光点点的灯火,将小镇装扮得异常的美丽,宛如一位冷美人荡漾在虎山的怀里,飘逸着迷人的舞姿。

夜似乎想要沉寂入睡,灯火下的人,却继续忙碌着。

月公子在房间里练了一会瑜伽,便和衣躺在床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品读着一本名叫《八封情书》的小说。其内容精彩绝伦,字里行间处处弥散着花季岁月的芬芳,让人温馨入眠。他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翻阅此书了。不过,他记得最清楚的是,每当师兄偷逃家门远去的时候,书,便自动跳跃到手上,一页一页地翻涌着,抖落出来的方块文字,犹如琴弦上的五指,拨弄着自己的心弦。他,仿佛便成了小说中的女主角琬馨妹妹,正在聆听着师兄的倾诉。听着,听着,便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屋外“呲呲”的响声,将月公子惊醒。他合拢书,仔细地聆听着,似乎不像树枝相互之间的窃窃私语。突然,响起了“咚,咚咚”地敲门声,紧接着,一条黑影从窗外一晃而过。月公子把书压在枕下,左手抓起折叠扇,右手猛然掀开被子,一跃而起跳到床下,几个跨步过去,拉开房门,向黑影飞奔的方向追了过去。

黑影跃下聚贤楼,穿梭于楼宇之间,左晃右闪,溜出了小镇,逃窜至夜色掩护下的林海之中,不见了踪影。幽深的竹海,夜风徐徐,夹着一丝清凉;草丛之中,有几个不眠的小精灵相互追逐嬉戏着。月公子立即收住脚步,一回想起牛氏四兄弟白天的对话,心里一颤:坏了,被人使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他一扭转身,如一匹骏马,向聚贤楼疾驰而回。

月公子回到聚贤楼,看着烟雾袅绕的一楼大厅,似乎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高高的蜡烛一身红妆,犹如靓丽的礼兵,露出灿烂的微笑,为大家值守着夜色;每张酒桌酒肉飘香,觥筹交错,大家似乎都显得几千年才见一回似的,有叙不完的旧,聊不完的情,个个都喝得欲醉欲仙,似乎忘记了明天的招聘大会。

浑浊的空气,令人有些窒息。月公子寒颤了一下,挽起手臂,捂住鼻孔,瞟了一眼大厅,摇摇头,就匆匆上楼而去。他特地绕道,经过牛氏四兄弟的房间,向里面悄悄地偷瞄了一眼。一切如常,里面弹奏的鼾声,宛如一支小夜曲,低声吟唱着,让人陶醉于夜色之中。

月公子屏住呼吸,暗自运气封锁昏睡穴,防止魔音进入自己的耳鼓,迅速迈步撤离,向自己的房间飘移了过去。他一迈步,正欲跨过门槛,不料,与出来的人撞了一个满怀。咣当一声响,一股热气向他大腿袭来,令他躲闪不及,似乎感觉膝盖以下,湿漉漉的一片。他欲破口大骂,谁这么混蛋,竟把自己的秀腿给淋湿了。一抬头,望见是店小二百事通,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吃惊地问:“你?”

“客官,真对不起。”百事通抵下头,颤抖着手,取下肩上的白色抹布,欲伸手过去帮他擦拭。

“你想干什么?”月公子以为百事通借机有非分之想,连退了三步,凝视着他。

“我……我……”百事通低着头,支支吾吾,一时说不出想帮他擦干裤子的原委来。

“我是问,你去我房间干什么?”月公子上下打量着百事通,似有种曾相识的感觉,但就是说不出在哪儿。

“不是你叫我,给你送一壶水来吗?”百事通顺手一翻,习惯性拾起了地上的茶壶盖,一扭身,下意识地挪出了门槛,反问着月公子。

“我什么时候叫你送水了?”月公子说话之间,身轻如燕划过门槛,仍然盯着百事通。

“嘿,这就怪了?明明听见是你叫的声音?”百事通抓耳饶腮,似乎有些迷糊,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我,我刚才去追……”月公子话到一半,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百事通离开。

正当两人各自扭转身的那一霎之间,月公子感觉他有点不对劲,步伐轻盈,拾茶壶盖的动作,更像师兄的“隔空取物”。若不是那身罗锅背,他真的就认为百事通就是自己诡计多端的师兄。不管是不是,先试探一下他再说,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别再让师兄溜走。他猛回头大喝一声:“补漏师兄”,随即抡起一掌,向百事通的罗锅背劈去。

只听见百事通“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卷曲成一团,手中的水壶,也应声飞出,滚落在地上,直转圈圈。原来,百事通没有躲闪,硬硬地接下他劈来的掌风,惨痛倒地,一脸的疑惑说:“你,你……”

“嗨呀,真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月公子羞羞答答地一说完,退回到屋里,关上门,暗自庆喜自己刚才的杰作。顷刻之间,他感觉自己太冒失了,至少得把人家给扶起来才对。一转身,正欲去拉开门,低头一瞧,门槛处不知啥时躺着一信封。他捡起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欲觅师兄,看点峰见。

月公子迅速拉开门,放眼一瞧,倒地的百事通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只好又关上门,走到床边,粗心大意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东西,没发现少什么之后,才捏着信封又和衣躺下。

沉寂的夜已经熟睡,聚贤楼的灯火依然眺望着远方。

看点峰上的古闲庄,灯火通明,个个庄丁各自忙碌着。聚议厅内,古庄主、阳眉侠女、铁鹰大侠等也没有闲着,他们正在反复推演着明天各项议程,检查是否还有遗漏或瑕疵不足的地方。

突然,一头包黄巾的传令庄丁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说:“报告古庄主,各隘口有异动;几条暗道里也有几条小鱼在游动;小镇上聚贤楼也传来消息,说有点不太平,部分人的通行证可能被调包。请古庄主定夺。”

“看来,还真有人为了你古董的名字而来。”铁鹰大侠端起茶杯,沾湿了一下嘴唇,哈哈大笑起来。

“按照原预案执行。”古庄主毫无犹豫地下命令,然后向传令庄丁挥了挥手,示意去执行。

“好咧。”传令庄丁双手抱拳,正欲告辞转身而去,却被古庄主喝住了。

 “且慢,这事不能按照原预案执行,就交给百事通去全权处理吧。”古庄主似乎感觉刚才的命令有点唐突,立即喝住了传令庄丁,又重新下命令道。

“嗯,百事通这小子不错,贼灵得很,办事既圆滑又不缺失主见。”铁鹰大侠微微点头夸赞着道,继而又转身对传令庄丁说,“另外加上一句,正是他专业补漏的时候到了,效果如何?就看他的了。”

传令庄丁得令后,似懂非懂地飞奔而去。

“古董非古董,古董似古董。有诱惑,有看点。”阳眉侠女一席话说得大伙,先是两眼一轮,然后,纷纷竖起大拇指,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一阵谈笑风生之后,又恢复如初,继续商榷着相关的细节问题。

虎山北隘口处的小广场上,灯火昏暗,人流颤动。各江湖人士议论纷纷着:强烈要求,守关的庄丁打开隘口,让大家提前进山。而守关的庄丁却以晚上进山,山路崎岖陡险,易发生危险为由拒绝大伙进山。双方发生多次的推搡,甚至有动武的趋势。

庄丁值守队长憨实鞠躬施礼,并大声说:“各位英雄朋友,请稍安勿躁,此隘口确实不是进山之口。请大家先回客栈休息,明天一早再从南边的正门进山,准时参加招聘大会。”

“既然是公开招聘,为何不能让我们进山?”一莽汉大声质问。

“不是不让大家进山,大会开幕的时间还没有到。况且大会的初会场在南面的飘逸峰,从此处进山,根本就到不了会场。”憨实耐心地解释着。

“那为什么还要设置此隘口呢?”不知谁问了一句。

“我们设置隘口的目的,就是防止有人夜晚进山,遭遇到不可估计的危险。”

“是怕有人悄悄摸上看点峰,潜入古闲庄,盗走古董吧。”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一片骚动。大家都明白此话的含义和分量,纷纷拔出刀剑,跃跃欲试,准备强行冲闯隘口。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年轻小伙跑到那领头的莽汉身边,拽了拽他衣角,大声嘟囔道:“哎哟也,牛尾牛四爷,这么大的动静,您怎么不带上我呀?”众人一听,都瞟来了诧异的眼光。

“你是?”昏暗的夜色之中,还能被人叫出名字来,令牛尾心里一惊一颤,满脸的疑惑。

“我,我店小二,事通——”百事通故意把通字拉得很长,生怕对面的憨实听不见似的。

“哦,事通兄弟呀。你不是在聚贤楼跑堂嘛,怎么也跑来凑热闹?”牛尾恍然大悟,低声询问。

“在聚贤楼跑堂多没出息呀,一个时辰之前,我就跟随了牛头大哥,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来。大哥担心你这边有困难,派我来助牛四爷您一臂之力。”百事通悄悄掏出一信物来递给牛尾,并低声附耳道。

牛尾接过信物,借着夜色一看,真是牛头大哥传递信息的专用之物。心里暗想,一定是牛头大哥他们在聚贤楼得手了,并用他的“呼噜神功”收服了百事通。一想到这,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真是好兄弟,懂我者大哥也。”

“牛四爷,这都是什么人呀?我一个都不认识。”百事通故意疑问牛尾。

“小声点,这都是从西域,关外或南域等地请来的能人异士。”牛尾神秘地告诉百事通。

“请他们来干啥?”百事通神秘而又惊讶。

“古闲庄里有宝贝古董。”牛尾故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似乎想要大家都知道似的。此话一出,众人发出惊愕的嘘嘘声。

“哦,哦,哦。”百事通连连点头。

“兄弟,快点想办法,先过了这个隘口再说。”牛尾催促着。

“好咧,一会看我的手势,我一挥手,您就领着大伙向前冲。”百事通一说完,便站直了腰板,扫视着黑压压的异域武林朋友,心里感到一丝的悲凉,如今的武林,到底怎么哪?

“请各位都先回客栈休息吧,别耽误了明天的招聘大会。”憨实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但他仍然抱着拳向大家施礼规劝着。

“我们就是想早点参加,才提前进山的。”百事通说话的声音很大,并向憨实暗抛了一个媚眼。

“这位英雄,此隘口确实不是进山之道,夜晚进山凶多吉少,况且,这边到不了会场飘逸峰。”憨实说话之间,皱着眉头仔细瞧了一眼百事通。

“你就别拿官府那一套言语来搪塞我们了。放不放,那是你们的事;危不危险,那是我们的事。”百事通一说完,一扭头又鼓动大伙说:“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呀?”

百事通这一挑弄,黑压压的人群更加骚动起来,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嘴里都嘟囔着要即刻进山。

“我们也是为大家的安危着想。”憨实似乎还没理会到百事通的意图,仍试图劝导着。

“你要是为我们大伙的安危着想,就请你把暗道打开,让我们进去吧。”百事通指着憨实怒吼道。

“你……我……”憨实看着百事通单手指不断传来的暗号,顿时傻眼,说不出话来,那可是古闲庄的一级传递信号呀。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理亏了吧。”百事通一说完,向牛尾挥手示意,向前冲。

牛尾一看到百事通挥手示意,迅速夺过旁边庄丁手中的火把,指挥着众人行动。

人流如泄闸的潮水,汹涌而至,守隘口的庄丁终将抵挡不住强烈的人流冲击,被冲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百事通顺势扑向憨实的身边,耳语道:“虫子已进,死守无益。还不快请君入瓮。”

百事通一说完,便撒腿就跑,直追牛尾牛四爷而去。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喊着:“牛四爷,等等我,等等我……”

过了隘口不远处,就进入了一片山谷。树木参天,枝繁叶茂,再加上瘴气弥漫,抬头望不见天;地上杂草丛生,瞧不见路,大家只能依靠微弱的灯光摸索着前行。

“哎哟,哎哟。”人群里连续发出了几声悲痛地惨叫声。

大家立即停止了脚步,把火把靠近一看。原来一部分人中了林中的狩猎陷阱:有的人脚被老虎夹给夹住了,使劲取都取不出来,血流不止;有的人被绳索倒挂于树上,犹如被宰杀前的鸡鸭,晃荡着;有的人掉进陷阱里,仿佛像一头野猪,浑身都是草和泥,瞧不见鼻子眼睛。

顿时,山谷里混杂声一片,鬼哭狼嚎之声,惊醒了睡梦中的鸟儿。它们半睡半醒,沮丧着脸,闭着嘴唇,“扑腾,扑腾”地拍打着翅膀,举家无奈地逃走。

其他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欲有后退之意。牛尾见状,一边安抚着受伤之人,一边诱惑着大家,一旦弄到宝贝,大家人人都有份。经过牛尾一番诱导式的劝说之后,大家才将信将疑继续前进着。可是,他们兴高采烈地穿出了一片林子,却又胆战心惊地进入到另一片林子里。

突然,先是传来像蛇在“呲呲”爬动的声音,速度越来越快;紧跟着,就是头顶有物体“哗哗”抖落的声音;然后,就听见有暗标“嗖嗖”偷袭而来的风声。牛尾一惊,抬头一望,大事不妙,头顶上,一竹尖排如泰山压顶般,从天而降,向自己头顶袭来;正前方,也有无数支竹箭迎面袭击而来。他本能地向后闪,不料,后面的人靠得太近,一踉跄后仰倒地。只听见,竹箭从头皮 “嗖嗖”地飞驰而过,后面的人发出惨烈的尖叫声。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脚被竹尖排“啪”地一声砸中,疼痛不已。牛尾坐起身来,沮丧着脸,推开竹尖排,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腿,感觉麻麻的,站立不得。虽然只是一点皮外伤,但左脚却瘸了。后面中竹箭的人,可就没有他那么幸运了,长长的竹箭犹如尖尖的长矛,直刺胸部,当场气绝身亡。

牛尾忍着疼痛,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他吩咐人把遇难的兄弟就地安葬好之后,才一撅一拐地带领大家另寻一条路,继续搜寻着前进。

几个时辰之后,牛尾猛然发现,原来大家都在山谷林子里转着圈圈,连暗道的门都没有摸到。这时,牛尾才突然想起百事通来,目光在雾蒙蒙之中搜索着他的身影,便大声嘟囔着:“事通,百事通呢?”

“牛四爷,又怎么了?”百事通正好从其它隘口赶过来,弯着腰,气喘吁吁地问。

“你跑哪儿去了?”牛尾忍着疼痛问百事通。

“你们跑得太快了,我跟不上,一直在后面追着呢。”百事通指了指后面白雾中的人群,暗自乐呵着。

“你不是说有暗道吗?”牛尾看了看百事通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气,不像在撒谎,便大声疑问道。

“我也是以前在聚贤楼听来的,说在虎山北隘口这边,有一个暗道直通上面的飘逸峰。但入口处具体在哪?我也没来过,不太清楚。”百事通抑制着内心深处的喜悦,故意搪塞道。

“南域苗疆王兄,西域刘兄,你们俩家乡山区比较多,一般戳隧道在什么地方?”牛尾咨询着自己身旁的两人。

“这个,我们那边的山势陡峭,根本就不用戳隧道。”南域苗疆王铁柱稍稍犹豫了一下回答着。

“那你们如何便捷上山?”牛尾十分的疑惑。

“直接从悬崖峭壁攀爬而上呀。”王铁柱耸耸肩,翻着白眼。

“嗯,竟忘了,你们苗疆的蜘蛛人。”牛尾若有所思点点头,又转身继续询问西域刘胜,“刘兄,你们西域呢?”

“我们西域地广物博,沟壑纵横,人烟稀少,戳隧道的机会不多。”西域刘胜的回答,似乎像给自己的家乡在做着代言。

牛尾连问了两人都说不知道,一脸的焦虑,怎么办呢?今晚若不能潜入古闲庄,白天就更无机会了。到时,牛头大哥又要责骂我:牛尾,牛尾,一条甩不起来的烂尾。

“牛四爷,暗道口会不会在某个悬崖上或悬崖边的树丛之中?”百事通似乎感到有些着急,故意提示着。

“嗨,我咋个没想到呢。好你个百事通,不早说,害得我们到处转圈圈。”牛尾一说完,转身立即吩咐大家注意悬崖峭壁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百事通看着牛尾那一副窘态,心里暗暗骂道:你就是一头笨牛,戳隧道不戳到悬崖边的隐蔽之处,还能戳到平地上,张着一大嘴巴,等着你大摇大摆地来钻呀。若不是想让你们吃一点苦头,受一点教训,我才难得理你们呢。

一会儿,一小喽啰就跑过来报告说,对边峭壁上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众人一听,一窝蜂拥了过去,牛尾拄着一粗树枝由百事通搀扶着,也跟了过去。

众人抬头一望,隐隐约约看见,悬崖峭壁之中伸出一颗青松,松叶似乎已被染成了白发。那一闪一闪微弱的光点,犹如萤火虫举着灯,翘盼着自己的爱人归来。

牛尾终于看到了希望,迫不及待地对王铁柱说:“王兄,这下就看你的了。”

“好咧。”王铁柱话音未落,纵身一跃就登上了峭壁,犹如一只灵猴,一登一跃,几个回合就跃到了二十多丈高的青松处。向闪光处看了看,峭壁之中果真有一个暗道,他便跃到洞口,放下绳索,向下面挥手示意大家爬上去。

牛尾在西域刘胜的协助下,很艰难地爬到洞口之后,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向上爬。百事通没有急着捏住绳索去攀爬,而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望着那一个接着一个向上攀爬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良久之后,直到王铁柱站在洞口处喊自己名字时候,百事通才抓住绳索,轻盈飞奔而上。

暗道窄而幽深,纵横交错,犹如迷宫一般,五十丈开外就有一个十字岔路口。刚开始,以为飘逸峰在虎山的上面,牛尾吩咐大家选择斜上方的暗道走,没走出三十丈之远,就呈现出一条丁字路来。大家只好分成两队,一边向左走,一边向右走,结果两条暗道缓坡而下,绕了一大圈,两队人又汇聚到原来的交叉路口处。紧接着,选择斜下方的暗道走,又走出三十丈之远,同样出现一条丁字路来,又分成两队人分开走,其结果仍然一样,大家又回到了原来的岔路口。

“我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道路鬼’了,专门引导着我们在暗道里转圈圈。”不知谁顺口说了一句。

此话一出,大家听得毛骨悚然,迅速收住脚步,屏住呼吸不敢再多说。胆大的人睁着眼向暗道四周偷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每隔十丈开外就有一堆白骨,昂着头,曲弯着背,五指撑地,双脚使劲后蹬,似乎在临死之前,试图想要爬出这鬼地方。

牛尾等人见状,都浑身颤抖,腿脚酥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奔流而流,似乎都能听到滴下的“咚,咚”声;嘴里不停地哆嗦着“百事通,百事通”。

“牛四爷,你们这是怎么了?”正好跟上来的王铁柱一把扶住牛尾。

“那……”胆大的牛尾,被竹箭伤后,变得有些胆小。他指着那一堆堆匍匐状的白骨,胆战心惊地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呀?”王铁柱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暗中一掌劈过去,一堆堆白骨不见了踪迹。

“四爷,您那是眼花了,出现了幻觉,您再看看?”百事通在一旁提示着。

“嗨呀,原来是一根根枯树枝。”刘胜跑过去捡起地上的枯树枝,拿到牛尾等人跟前说道。

突然,一条岔道里传来“吱吱”的声音,百事通伸出食指捂在嘴上轻轻地“嘘嘘”了一下,示意大家别发出大声来。他定眼瞧了一下,向牛尾耳语道:“牛四爷,我们的救星来了。”

“啊。”牛尾惊愕。

“老鼠。只要我们悄悄地跟在他俩后面,就可以出去了。”百事通指着暗道阴森处的老鼠说道。

“哦。”牛尾啪地一声拍着自己的脑门,似乎又恍然大悟。

老鼠一听到响声,瞧了一眼这边的人堆,撒腿就跑。王铁柱和刘胜见状,飞速地跟了过去,一边紧追不舍,一边留下记号,以便让后面的人快速地跟上来。

两只老鼠左拐右拐,蹦蹦跳跳,穿过无数个小洞,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王铁柱和刘胜站在岔道处,一脸的茫然。刘胜一边等待着大家跟上来,一边敲打着暗道,洞壁不断地发出“咚咚咚,砰砰砰”的声音。

“刘兄,你再多敲几个地方。”王铁柱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走了过去,敲起洞壁来。

“怎么哪?王兄。”

“感觉你敲过的地方,里面是空的一样。”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敲击着洞壁,并仔细观察、琢磨着每个地方有什么不同。等后面的人拿来火把一照,只见洞壁上有一道紧闭的石门,石门上依稀可以看出两个模糊的“悔”和“悟”字。

难道这就是江湖传言中的“悔悟洞”?大家狐疑起来。

悔悟洞,江湖传说,当年全真教王重阳任教主的时候,修建了一个悔悟洞。凡是本教弟子触犯教规,进悔悟洞,悔改错误,悟道做人。据说,从悔悟洞走出来的人,无论从性格,还是武功修为等方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于全真教教规甚严,悔悟洞究竟修建在那座大山里,一直是江湖中的一个神秘的话题。

“百事通,这是悔悟洞吗?”牛尾疑问着百事通。

“牛四爷,这是不是悔悟洞?您试一下就知道了。”

“怎么试?”

“据说,打开悔悟洞的石门很简单。您先双手分别捂在悔和悟字上,心里默默祷念,我是来悔悟的。然后跪在石门前磕三个响头,石门自然就打开了。”百事通神秘地说道。

牛尾犹豫了好一会,皱了皱眉头,一副无奈的表情。但为了完成牛头大哥交待的任务,他只好硬着头皮撅着腿,按照百事通说的那样做了一次。

嘿,石门还真的被打开了。

石门一打开,百事通大声招呼:“大家赶快进去,一分钟之后,石门又会被关上。”

百事通话音未落,众人如飞蛾一般,向石门飞去,竟然把跪在地上的牛尾给忘记了。一股强大的人流冲击力,把牛尾挤到一边,他试图想爬来,几次都没有成功。石门板一秒一秒地缓缓下降着,由于暗道太窄,百事通跨不过拥挤的人群,也只能跺着脚干瞪眼,看着牛尾吃力地撑着洞壁爬起来。

眼看石洞门又要合上了,牛尾才一撅一拐挪到石门边。百事通一箭步跨过去,用自己的肩扛着石板,把牛尾用力一拽一抛,犹如他手上的一只鸭子,给扔了进去。

“事通兄弟,你也快进来。”落地站稳后的牛尾激动地喊道。

“牛四爷,你就好好地带领着大家吧。”百事通迅速摆脱石门板,边说边后退了出来。

百事通站起身来,拍拍手正准备离去。突然,从最后一丝石门缝里传出:“三哥,四弟”相互抱头痛哭的声音。

晨曦破晓,红霞漫漫;山峦之巅,云雾袅绕;山谷幽幽,溪水潺潺;倦鸟出巢,唧唧喳喳;虎山苏醒,一片奔忙。

百事通醒来时,已是日出三竿了。按大会程序的时间安排,估计此时,已趋近尾声了。他来不及洗漱,舀了一瓢水,灌满嘴,一边咕噜咕噜地吞吐着,一边向飘逸峰奔去。

飘逸峰教武场上,彩旗迎风低吟,炫舞着轻盈的舞姿。阳眉侠女、铁鹰大侠、古庄主等端坐于主席台的正中央,特邀观礼嘉宾分坐于两旁;台下坐着,峨眉、崆峒、青城山、少林、武当、丐帮、全真教等名门正派的弟子,以及一些外来疆域的参赛选手。整个飘逸峰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擂台上精彩绝伦的武功才华展示,赢得台下观众阵阵喝彩,鼓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间。

百事通特意提着一只水壶,倚靠着墙,如贼一般,偷瞄了一眼整个会场。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他才半捂住脸,绕着道,躲过月公子搜索的视线,如泥鳅般,滑向主席台。一边沏着茶,一边向古庄主低语,汇报着昨晚暗道中所发生的一切。

突然,擂台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吆喝声,紧接着就是摔倒扑地的啪啪声。突其然的变化,让全场的人一脸惊愕,目光瞬间凝结。百事通定眼一看,原来是牛氏兄弟的老大牛头,擅自冲到擂台上,将比武中的丐帮和青城山的弟子一一打翻在地上,趴在擂台上动弹不得,发出惨痛的哀嚎声。

牛头大声喝呵斥道:“这是什么招贤纳士,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推来推去尽情地玩耍,全是一些花把式扬武扬威,不堪一击。还说什么‘昆仑山住神仙,虎山备有人才’,虎山能与昆仑山相提并论吗?”

他一说完,踱着方步,徘徊在擂台中央,仰天哈哈大笑。气得丐帮和青城山的弟子直跺脚,纷纷要求上擂台与之报仇雪耻,但被各自的掌门和长老们给制止了。

只见丐帮帮主鲁平手持打狗棒,一跨步腾空而起,嗖的一声跃上擂台,抱拳施礼道:“在下丐帮帮主鲁平拜过英雄,请问英雄名号是?”

“小娃娃,名号不是问出来的,是靠自己的拳头打出来的。郭襄那小丫头骗子的搅屎棍,你什么时候给偷出来了?”牛头双手叉腰,不屑一顾地戏弄嘲笑着。

“你,你……”鲁平气得暴跳如雷。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拉开架势,激战起来。

鲁平举起打狗棒,跨步向前,分别点击牛头的上三路,眼、喉、胸三个要害部位,犹如段王爷的一指禅,招招致命。只见牛头一避、一闪、一跃,仿佛像一只灵动的蛤蟆,躲过了鲁平的招招紧逼。然后,从腰间呲地一声,抽出长剑,与鲁平搏击起来,剑棍发出碰碰地怒吼声。

一晃之间,三十个来回已经过去了,双方仍然一攻一守相持着,不分胜负。台下众人的呐喊助威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更加激起了两人搏击的激情。

渐渐地,感觉牛头的体力有些不支,喘着粗气,动作上有些迟缓。鲁平瞅准时机,连攻数次上三路,一劈、一推、一点。牛头只有招架之功,却不还手之力,举剑硬生生地接下了鲁平袭来的打狗棒。棍压着剑,剑顶着棍,紧接着就是,剑咬住棍,棍划着剑,相互之间发出咬合的呲呲声。鲁平突然把打狗棒一收,在牛头一踉跄向前的一瞬间,迅速又将打狗棒劈回,重重地落在牛头握剑的手腕上,啪地一声,剑掉在地上。

牛头一惊,顾不得去捡剑,也根本没有机会去捡,向后一闪,只好站稳马步,握紧拳头,运气御敌。不料,气还没走到丹田,鲁平的打狗棒如闪电般,向自己的下三路,腹、裆、腿三个部位先后袭来。牛头腹一收,侧身一跃,如灵猴一般,翻滚倒地,瞬间又侧翻过身来,双脚蹬地,双手曲掌,紧靠在头的两边,形如一只待跳的蛤蟆,嘴里发出急促的唬唬声。

鲁平心里窃喜:我使用打狗棒,你却蹬地变蛤蟆,这不正是我打狗棒的拿手好戏吗?他大悦,接连使出圈、点、扫,几个连环紧凑的招式,欲将牛头打翻倒地。鲁平的招式犹如一拳头猛砸着一只爬行的细蚂蚁,每招使将过去,牛头鼓着腮帮,唬唬呼气,然后,伴随着呱呱声一阵猛蹿,一次次避开了打狗棒的攻击,地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台下的各派英雄豪杰都屏住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俩的激斗。

气急败坏的鲁平,大吼一声“哪里去?”一跨步弯腰上前,使出一“横扫千军”的招式,欲将地上的癞蛤蟆,横扫而去。牛头纵身一跃,呱呱大叫,嘴一张一吐,两只绿中带黄的润物,先后从口中飞出,一只击中鲁平的腰,发出啪的一声响,另一只嗖的一声,飞入鲁平张开的大嘴里。

鲁平感觉腰间一颤,提不起劲;嘴里酥酥的,麻麻地的;打狗棒脱手撒落。恍惚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推力,推出数丈之外,咚的一声倒地,便失去了知觉。

丐帮弟子迅速奔过去,将帮主鲁平扶住,抬在一边,急救着。主席台上的阳眉侠女,铁鹰大侠,古庄主等也奔了过去。

众人惊愕不止,纷纷愤愤不平。不服气的几人,先后上台挑战,没搏击几个来回,一一被打下擂台,就连青城山的尹长老也挂彩而下。

台上的牛头更是气焰嚣张,大声咆哮着:“我说什么古庄主呀,别搞那些条条框框的了。不管什么绿叶红豆的,统统放进看点峰,让大家目睹一番你古闲庄的古董宝贝。好的宝贝疙瘩,别藏着掖着独自享受,与大家一起分享,那才叫完美嘛。你们说,是不是呀?”

他一说完,便转过身去,挥舞着手,鼓动台下一帮兄弟骚动起来。瞬间,整个飘逸峰犹如一个菜市口,混杂声一片。

“一只癞蛤蟆,休得在此猖狂。”话音一落,一黑胡子老翁翩翩而来,如一片鸿毛,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敢问老翁是?”牛头嬉笑的脸色,瞬间凝固。

“嗨,名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做什么?”老翁摆摆手,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来。

“牛头大哥,他就是老翁,江湖外号,一叶轻舟。”牛脖冲到擂台上向牛头耳语着。

“管他是老翁,还是什么粥?兄弟俩先拿下他再说。”牛头看了看泰然处之的老翁,又瞧了瞧颤栗的二弟牛脖。

“大哥——你……”牛脖凝视着牛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二弟,你没见三弟和四弟还没来吗?”牛头兄弟俩同时瞄了一眼台下的人群,仍不见其兄弟的身影。

此时,斗志激扬的牛头,哪能轻言放弃,三弟四弟没来,说明自己的计划仍然有希望。牛头暗喜自己的聪明,只要自己把招聘现场的水搅浑,给三弟四弟争取更多的时间,凭他俩的武功,一明一暗,古闲庄的古董宝贝就有机会弄到手。一想到古董宝贝,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似乎古董宝贝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了。

“嘿、嘿、嘿,我说你两位,这都什么季节了,要想捉虫子吃,就好好回家休养生息,等明年夏季再出来吧。”老翁挥手调侃着。

牛头的思绪被老翁调侃的讥讽声给打断,他晃过神来,与二弟牛脖一起,摆出了迎敌的架势。

只见擂台上,牛头牛脖犹如两只蹦跳的蛤蟆,一会左边,一会右边,两个相互交替掩护上前,向老翁发起闪电性的进攻。老翁不慌不忙,迈着轻盈的步伐,左闪右晃,待他俩趋近的那一瞬间,运气推掌。只听啪的两声响,他俩被击倒退数丈之远,滚落倒地,呱呱大叫几声后,又翻爬起来,两人迅速叠加,犹如一只蛤蟆再背着一只蛤蟆,鼓着双眼,直冒绿光,瞄准老翁的不同部位,张开大嘴,接连吐出数团圆润之物,仿佛像一串串珠帘,嗖嗖地疾驰而去。

老翁见状,顺手抽出长剑腾空而起,像一鸿毛旋浮于空中,挥舞着剑花。那一串串珠帘一触碰到剑光,砰砰反弹回来,散落一地。

几十个来回下来,牛头兄弟俩一丁点便宜都没有占到,一招不行,又换一招,奋力苦战,豆大的汗珠如倾盆而下的雨滴。牛头感觉自己的体力在逐渐下降,有些力不从心。心里暗想:不能与老翁打消耗战,必须尽早拿下他,否则,这样相持下去,兄弟俩元气耗尽,必将毙命。他随即向身边的二弟牛脖,暗示着换招。

只见老翁挥舞的剑光如闪电,分别劈向牛氏兄弟俩。牛脖哇的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跃过了袭来的剑光,如蛤蟆蹦跳着;而牛头借势仰头,顺着剑光翻身倒地,手托举着头,侧身而卧,呼噜声大作。一时如雷鸣炸响,狂风暴雨将至,让人毛骨惊悚;一时又如静夜小曲,宛转悠扬,让人舒心愉悦。

片刻之间,擂台下内力深厚者,虽已屏住昏睡穴,但也感到一丝狂躁;而那些内力薄弱者,如偷懒的花猫,欲睡欲醒。

老翁微颤了一下,跨步扎马,双手运气于掌,大吼一声“翻江倒海”,两股强大的内力脱掌而出,一股向蛙跳中的牛脖疾驰而去,另一股奔向呼噜弹唱的牛头。

顿时,擂台上,风声大作,白雾缭绕,仿佛还有见汹涌的潮水声。吼声、劈掌声、惨叫声参混在一起,震耳欲聋的声响,将台下摇摇欲睡的众人惊醒。

大家抬头惊望,牛头已漂浮于白雾中,犹如水中悬浮的破木头,不停地翻滚着;牛脖如一藕农,淌着漫过胸膛的水,觅寻心灵之藕;老翁盘膝而坐,稳如泰山,双手交叉旋转运气,手掌如雷公手中的楔和锥,啪啪地推掌而出。

一束束绿光如一条条的响尾蛇,埋头一跃,钻进白雾之中,向老翁呲呲地疾驰而去。老翁顿感不妙,似乎有无数支毒箭穿云而来,他盘坐着旋徐徐上升,如一叶扁舟荡漾在水波之中。他大吼一声“鱼雷出鞘”,腰间的数把小佩刀如鱼雷,嗖嗖地弹入云雾中,向响尾蛇劈头而去……

擂台下人群中,突然传来“跨越神功,跨越神功”的惊呼声,声音未落,擂台上云雾逐渐散尽。只见牛脖挡在牛头的前面,身中数刀,嘴唇紫乌,刀口流血不止。幸好刀未击中要害部位,牛脖还能开口说话:“大哥,算了吧。”

“二弟,你先别说话。”牛头扶住牛脖,并从怀中拿出自己的蛤蟆毒解药来,帮助牛脖吃下。

“老翁的‘跨越神功’很厉害,一共有九跨,我们只迎了两跨就败下阵来。大哥,不过,你的蛤蟆毒也很厉害……”牛脖凝视牛头,说话有些吃力。

“二弟,我们还有绝招。”牛头一边帮牛脖止血,一边安慰着他。

 稍稍恢复元气后的老翁,刀剑入鞘,拿出自己的祖传金创药,试图走过去,帮牛脖止血。心里暗想:牛脖本质不坏,或许能悔悟,对江湖有一定的帮助,江湖是什么?或许就是既度人又度己。

老翁伸手递去药瓶,话未出口,牛头突然转身就是一掌劈来,老翁躲闪不及,被震得口吐鲜血,踉跄后退,站立不稳,差一点跌落下擂台。百事通见状,飞身过去,拉住老翁,不料,牛头的毒痰又致,击中百事通的腰部,两人抱着一团倾倒在地。

老翁掰开百事通,一跃而起,大吼一声“万箭穿心”,腰间的数十把小刀剑,疾驰而去,将牛头团团围住,刀光雪亮,刺得他睁不开眼。牛头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似乎还有一把长剑呼啸而来,他只好紧闭双眼,呆呆地坐以待毙。

只听见有人大喊一声“不要”,随即刀剑散落一地。牛头睁开眼一看,百事通双手紧握剑刃,滴血不止。原来,老翁打出第一波小刀剑群后,又追加了一把长剑,眼看长剑要穿过刀剑群,直刺牛头咽喉的那一瞬间,百事通一跃而起,飞身过去,抓住了剑刃,牛头才逃过一劫。

牛头奔过去,扶住百事通,掏出一颗珍藏的毒痰解药给他服下,热泪盈眶说:“百事通,你为何要救我?”

“我救你,救的是江湖的杀戮。”

“江湖的最高境界就是,铲除异己,称霸整个武林。”

“不,江湖的最高境界是,强身健体,心静如水,度人又度己,天下亲如一家。”

“我,我……”牛头支支吾吾,捡起老翁的金创药,帮百事通包扎着伤口。

“我们虎山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去培养更多爱好和平的江湖人。”百事通凝视着牛头,借机引导着。

“原来你是……”牛头恍然大悟。

百事通点点头,便一头晕了过去。

其他人也走了过来,阳眉侠女看了看百事通,待在一旁不语;铁鹰大侠帮着老翁、古庄主帮着牛脖盘膝而坐,用自己的内力,帮助他们调理恢复元气。

“你给我走开,走开。”月公子飞奔而来,大声嘟囔着,一把推开牛头。她弯腰下去,把百事通拥入怀里,掏出手绢,一边帮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呜呜大哭:“补漏师兄,你这专业补漏是怎么补的,怎么就把你自己给补倒呢?从此,我们彼此都别装了,我也不再装什么女伴男,行侠仗义了;你也别再装那丑罗锅,还有什么狗屁百事通的来逃避我,好吗?” 她一说完,泪流洗面,举手拔掉头上的男装束,嘟着小嘴,缓缓地靠下。一帘黝黑的瀑布后面,传出咘咘的吟唱声。

“下雨了,下雨了。”补漏大声惊呼起来,试图一把推开月公子,又想溜开。

“你还想溜走?”月公子一把扣住补漏师兄的手腕。

“阳眉大姐,快救命。”补漏悄悄地向月工子示意,旁边还站着阳眉大姐呢。

“我不管,谁都救不了。”月公子反而扣得更紧了。

“嘿,补漏,你上次不是说,再遇到月公子,就送她一件礼物吗?”阳眉侠女瞄了一眼月公子,又向补漏使了一下眼神。

“我现在不叫月公子,叫月茜,月亮的月,月茜的茜。”月茜刁蛮撒野起来。

“是,月茜姑娘,你的补漏师兄,今天他不会跑了。”阳眉侠女摇摇头,会意地走开了。

“哦,对了,补漏师兄,你说送我什么礼物呀?”月茜歪着头疑问着补漏。

“我,我,你先闭上眼睛再说。”补漏灵机一动,鬼点子又上来了。

“你别想再溜走。”

“你不放手,我怎么给你拿那礼物?”

“放你一只手,可以了吧。”月茜使劲抓住一只手,闭着眼睛。

“给。”补漏无奈地摇摇头,从后背取下一物,放在月茜的手上大声地说道。

“你,你……”月茜睁开眼,发现是一罗锅垫,一惊一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两人又扭打了起来。

这时候,人群中传来“大哥,二哥”的呼喊声。牛头一看,是牛肚和牛尾兄弟俩相互搀扶着,俩人脖子上各挂着一纸筒,一撅一拐地走过来。他立即迎了过去,三兄弟紧紧抱在一起痛哭不已。

“牛头大哥,兄弟我无能,没找到什么古董宝贝,只找到一个纸筒……”牛肚一脸的内疚,取下纸筒递给牛头大哥,试图还想说什么,却被牛头止住了。

“牛头大哥,我……”牛尾也取下纸筒递过来。

“不怪你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牛头接过兄弟二人递过来的纸筒,连声安慰着。

牛头领着兄弟二人来到擂台上,把两个未开封的纸筒递给古庄主,并抱拳说:“古庄主,这是你古闲庄之物,我们兄弟们没有开封过,现完璧归赵,请古庄主海涵。”

“嗨,牛英雄,这纸筒本来就是打算送给各位的,你就收下吧。”古庄主又把纸筒给推了回来。

“古庄主,我们……”牛头惭愧地低下了头,抱拳致歉道。然后,带领着牛氏兄弟们正准备离开,却被古庄主叫住了。

“牛头兄弟,看点峰古闲庄请。”古庄主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我们……”牛头倍感涕泣,久久说不出话来。

虎山的看点峰,阳光普照,清风徐然,松涛阵阵,百花争艳。俯瞰山峦之间,美景尽收眼前。

各路英雄人物,盘膝而坐,把酒言欢。不远处,一悬崖峭石之上,有一对兔子正在窃窃私语缠绵。

2018.1.14草于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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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签:虎山 传奇 编辑: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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