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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家
编者按:老李是个观念陈腐、没有经济头脑的实干家。在现实生活中,农村像老李这样的人为数不少。劳动固然创造财富,但是,在商品经济条件下的社会里生活,必须算经济效益账。一根筋,一条道撞到黑,有可能是劳而无功。人物形象突出,故事真实,哲理深刻。

老李的儿子今年正在上大学,也不经常回来,大概一年一次。其实就过年了才回来,为什么呢?因为老李是一位梦想家,这话怎么说呢?还需通过以下才能了解。
       老李今年不算年轻,但绝对不算老。老年人的定义应该是年岁超过60,至少。而老李,大家都这么叫着,其实老李今年只四十五,正值壮年。但在很多人眼里,老李确实老了,这又是为什么呢?是老李白发比别人多吗?不是。是老李比别人失眠眼花吗?也不是。实际则是,老李顽固地每年做着同样的梦。
       老李的儿子在心里经常叫老李老顽固,所以老李的老来自老顽固一词。而明年又做今年梦则是老李儿子对老李的真实评价。
       老李在十年前还是儿子最崇拜的人,如今,好汉不提当年勇,老李儿子小李已经不怎么想提到更不怎么想见到老李了。按说现在这个社会,在农村刨食肯定不比在外打工。要知道现在这社会在一个工地上的小工都可能比一个大学生挣得多,而像老李这样的正值壮年的人当然不会出去只做个小工,老李年轻时那也是身怀绝技。可惜老李这些年在家全侍弄了牛,并按他的算法,养了五头牛,每头牛每年至少挣八千。可惜他只算了牛能挣多少钱,他没算牛会花多少钱。于是他每年都有梦想,每年梦想又几乎都一样。
       在农村,供一个大学生是比较吃力的。前些年小李还在上高中,家里经济就已经比较吃力了。而当小李考上了大学,老李自然应该出外奋斗才是,但老李没有。老李以各种理由推脱,比如像什么我在家能防贼,其实家里除了一台98年上世纪买的电视机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又比如老李觉得自己在家能管理屋子,其实呢?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他只能收拾空气。但老李还真就留下了,因为老李媳妇被他说动出去了。老李媳妇先是给人家在家里看孩子,后来又是在小饭馆里给人家洗碗端菜当服务员。这才供起了一个大学生。
       老李媳妇每年出去省吃俭用能挣两万,回头来小李花掉一万五。在家的老李呢?老李一年能挣个鸡蛋。
       记得去年小李回家,大概:
       老李说,小李啊,学习咋样啊?小李说,还行。老李就说了,那明年给咱考个驾照呗。小李说,拿钱。老李说,找你妈要。
       小李心里嘀咕着,一个大男人靠一个女人养着,太丢人。随后小李又说,那你在家干啥了?
       还帐啊,我今年又给咱家还了两万的帐。老李深感荣耀的说。
       还帐?我去年走时没欠帐啊,怎么还帐了?小李不解。
       哦,是这样,家里不是养牛吗?开年的时候牛要吃饲料,没钱,就借了一万块,后来牛又要吃饲料,又借了一万。所以这不就是两万吗?
       那牛没挣钱吗?小李有点带气的问。
       挣了,但是都花在了牛身上了。所以说……。
       正在这时,电话响起。老李拿出电话看了看马上就又给按掉了。小李问,怎么按掉了不接?老李说,是催债的,我这还欠着一千块呢,等你妈回来的。
       小李有些头疼,但不好发作。他知道,老李忙了一年又等于什么都没干。这其实已经不是第一年了,可小李还是愿意相信老李或许有一年真的如他过年所说的那样,第二年装修房子,买空调,买冰箱,买……。
       小李啊,听说这些年大学生流行考驾照,你身边同学有考的吗?
       当然有考的,那你给咱考一个吧。
       有钱吗?有钱就考。
       有钱,怎么没钱,明年要是牛能多卖点奶,那钱不就有了。我还准备着明年先把房装修了,然后存上一万块,以后每年都存上一万,四年后,咱就买小车。有车有房你再把媳妇带回来,这不很美吗?老李又来了。
       呵呵,小李冷笑着说,你去年还说装修房来着,今年回家怎么不见装修?你去年还许愿说今年买空调来着,怎么没买?
       这个嘛,没办法啊,牛这两年不行。但别瞎操心,我今年肯定能把房装修了,还给咱攒一万块。而买车我看现在都是势在必行,别人家奔小康,咱家奔大康。
       ……
       想到去年回家的那一幕,虽也不愿相信,但还是希望如老李所愿。小李已经好多年听老李许愿了,可小李与老李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啊,割不断的父子情总是让小李再一次去相信老李。要是换了别人,小李早跟那人断绝来往了。但是,还是那句话,血浓于水。
       小李今年回家又会怎样呢?
       养牛的人已经没什么利可图了,牛的饲料越来越贵,牛生病的几率也越来越大。所以就这两项的费用加起来牛已经养不起自己了。所以可想而知,小李今年回家又是一样的家徒四壁。
       回到家时,老李正在村里买玉米,大概两袋多一点。其实也就三百斤左右,老李要以两块零五离买了,但人卖方不同意,卖方非要两块零六离,最后结果只能是折中了。当小李看到老李还穿着去年破旧的棉袄,当小李看到老李在讨价还价,小李顿时明白了一切。小李失望了,小李发誓再也不相信老李了,但这样的誓似乎也发过好几次了。
       回到家,老李又关心起小李的学习来。
       考试怎么样啊?
       还好。
       那就好,今年都大三了,那明年给咱考研。
       听到这里,小李不再去看老李。小李觉得老李说话从来不经大脑思考,考研更花钱,现在虽然大学还念的下去,那是有妈撑着,如若等着考研了,那妈不得累死。老李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喂,听到没。给咱考研,老李有些生气的说,明年等咱有钱了,我给咱把房装修了,再给咱买空调,买电脑……,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老李看了看后果断地按掉了。
       小李彻底绝望了,老李是个梦想家啊,可惜生了个太现实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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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签:梦想 编辑: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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