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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美——评卞之琳《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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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别:谈诗论道 作者:王玉郎 发表日期:2014-10-08 08:53:44
    编者按:作者对诗文阐释的很是地道,有力,深刻的评析,对阅读过这首诗歌的人来说,有不同的感触。问好!

    你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卞之琳的这首《断章》选自《鱼目集》,写于1935年10月,文化生活出版社1935年12月初版。

    自这首诗面世以来,无论是读者还是批评家对其是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无疑,这首诗对读者还是批评家都能使之产生一种视觉、感觉和灵魂上的共鸣和享受。

    这首诗之所以不朽,恐怕和这首诗所叙述的角度和本身的性质有关。这首诗的理解大概有这么两种。

    一是哲理诗。诗歌将抽象与具象融为一体,将自然界中相对平衡的关系拿捏得恰到好处。先看这里面的几对相对的意象:你——看风景的人、桥上——楼上,这首先构成了一个看与被看的上下结构,勾勒出意境中的立体感;接着,明月和你的窗子——你和别人的梦,承接上节的立体结构,巧妙的把二者融为一体。这里可以将“看风景的人”作为主体,将“你”作为客体。这里的主体打破了“你”所代表的客体所产生的视觉效果,首先得到一次升华,超越了客体本身的存在。这个装饰了“看风景的人”的梦的“你”在抽象中协助“看风景的人”完美的完成了具象的精神升华。同理,作为客体的“你”也是主体,作为主体的“看风景的人”同时也是客体。而“看风景的人”在具象中协助“你”完成了抽象的感情升华。作者在此的视觉是在由“看风景的人”、“你”和现实世界所构成的三维空间以外的空间,以此来展示“看风景的人”、“你”和自然界的哲理相对平衡关系。也就是说作者此时不在诗中,无论是身心还是感情都不在诗中,他是超脱了这幅立体三维画之外来记录和享受的。其实你在将自己融在诗中时,你已分不清谁是“你”谁是“看风景的人”了,也分不清“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和“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中的主客体关系,正如里面的“你”看的“风景”和“看风景的人”看到的“风景”是不一样的,也是一样的。达到了一种哲理与形象巧妙结合,自然界奇妙相对平衡的境界。

    二是爱情诗。还是高出同样描写爱情的其他诗很多的爱情诗。闻一多说卞之琳是年轻人里唯一不写爱情诗的人。可这首诗却着实隐含了诗人的爱情。在这里可以把这种爱情理解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式的爱情。这样的话,这个主体就可以大概的和诗人对等了,也可以把它寄托在那个“看风景的人”身上了。从全诗可以看出,“你”是不知晓有一个“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的,“你”也同样不知晓“你”装饰了“看风景的人”的梦。这便构成了这场爱恋隐匿的悲伤色调。我们可以理解为“看风景的人”只是主观的注视着“你”,他的心境他的情思只是基于“看你”,这里突然让我想起歌德的那首《我爱你,与你无关》,中外不同时代不同境遇的两个伟大诗人诗中产生的共鸣。“我爱你,与你无关/即便是夜晚无尽的思念/也只属于我自己/不会带到天明/也许它只能存在与黑暗”。“看风景的人”只是默默地在楼上注视,只任“你”装饰了我的“梦”而已。这种爱恋藏得深远,表得崇高,思得无奈,现得纯真。

    当然,对这首诗的理解恐怕也是“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莱特”。卞之琳受过法国象征派和英国浪漫主义的影响,也深受“新月派”的影响。同时他自己是一个热爱中国古典的诗人。当然在这首诗里面都可以看到这些影响的痕迹。这是一首浪漫、朦胧又充满古诗韵味的现代爱情哲理诗。看过有人评这首诗时说,想要好好的阐释《断章》的真正内涵,要探求作者的写作原意。我只同意这句话本身,对作品的阅读和评论,这恐怕只是一个方面。J.h.D赫什说:“作品的永恒意义是,而且只能是作者的原意,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我不同意这个观点。这样说忽视了作品形成和流传是由作者和读者共同完成的这样一个文学性质。正如对《红楼梦》的研究,作品对不同的读者不同的研究人员在不同的时代和环境中所得到的感悟当然是不同的。并且作者可能在完成创作之后再来品读自己的作品再与写作之前所要想表达的“原意”也不尽相同。同样对《断章》的批评,若一味的只寻求作者的原意,恐怕也会无意中忽视很多美的有价值的东西。这便是一部作品之所以能够流传且流传得久的根本。因为它没有因为作者的“原意”而被束缚在一个既定的范围内。

    对《断章》的评论,我们可以选择哲理的角度,可以选择爱情的审美,也可以结合起来评论。若谁真正接透了作者的“原意”,作品可能无意的失去了本身所具的那种穿越时空的美感——对于文学作品,写作经验丰富的人可能都有体会,那所谓的创作“原意”,可能会在作品已达到的效果和已现的审美中变得庸俗,这也是文字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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