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宿石隆坡
文/苏目
透过帐篷侧面的小窗
只有此时世界才显出应有的清净
凌晨三点,除了风。只有瓦片和星星哽咽的声音
我看见了更加辽阔的天和地
很多未知的事情
也正在发生
比如一次剧烈的摇晃
一只蝙蝠的死亡
一个安静的酒瓶
可是,我们能评论的事情太少
需要做得事情太多
仿佛此刻的石隆坡
干净得没有一滴露水
但是,风的背后
却是更多的风
瓶盖猫(琉璃姬)点评:向内看的诗总是能由小见大,明心而见性非易事,诗意中带有心理上微观的记录,与时间纵向做比较,整首诗从潮湿中下滑,于干燥中结束,隐去的事物,即诗人在描摹中所预见的。
我的六根指头
文/笑程
十岁时,大拇指喜欢去小姐姐眉心
演示被人怂恿的亲呢
二十岁的时候,食指配合拇指
有意无意拧过很多青涩的苹果
而立之年,指使中指
握紧姜葱蒜叶,在锅碗瓢盆里
拼凑一句一句赞词
轮到无名指上阵时,砧板上
鱼腮一张一合对应减速后的呼吸
五根手指屈过头顶,残存的青丝
早已无法比值一天一涨的房价
无奈生出第六个指头时,天天服用
大把大把的钙片,强劲步履
又去急行一场——
非婚非恋爱的苦旅
如果衰老的骨骼,再次裂变
第七根指头,它将会以最残忍的方式
杀掉苟活着的六个兄弟
瓶盖猫(琉璃姬)试评:笑程老师的诗是比较有辨识度的,语感是极致的空间呈象,排列,记录,三室两厅,你得一扇又一扇门去推开写实的喻,估计室内面积,推敲摆设与陈列。或在拟人化布局中咀嚼,诗思上异于常人,文气往往亦正亦邪,隐去的是体验,时间,人性和悲观主义,而情感上的发挥保持微观者记录,十分特别甚至另类的语言结构和审美原理,用左存文的话说,很难用某一具体的方法阐释。也很难将这样的新诗体归于某一种已经出现的风格,就这首诗歌作品来说,诗人用一种近乎戏谑到骨头里,联想到一些偏民间市井语言的手段,将五根手指对应生理上的荷尔蒙增退,对应生态上的社会属性强弱,带有观察和呈现,人生中某一个事件,阶段,感受,感官于思想的认同与推翻,排列出词语上老辣,细腻,尖锐,先锋,晦暗……而在近乎若隐若现的人生观中,思想和人性上感受开始呈现,诗人写的是人生,却又不是人生,写的是情爱,却又不是情爱,写的是五指与生理性,却又不是五指和身体,这是一种用诗意安排的场,一种用思想铺开价值的观,你进入他的场和观,你会看到肉身的毁坏,与人世间的众生相,读笑老的作品,需要很高的思想自由度,任你联想,却不离开主题,微观情感中,存在着某种悲观中的觊觎或期望。
北风吹
文/顾霞(koka)
一件披风,吹落湖泊
飞向天空.......
绿色的森林,咆哮,褪色
我曾在那漩涡里,居住
光,影摇晃,小松鼠迷人的神秘
穿过心,窝的雏形
一天天,储蓄起光辉....
它不是物质,她也不是!
她坚信了非物质的永恒
当风吹走了石头,公园
连温存的舌头也冰封于,被时间
渐渐侵蚀的屋子……
琉璃姬(瓶盖猫)诗评:诗人是一个极致的意象呈现者,造梦工厂,顾霞的笔下,总是有一个存在于自我封印中的世界,在那个世界,她是观察者,想象者,思考者,及非物质呈现者,感谢诗人用动词与名词,带我们进入一个奇幻的独白世界。
《送煤工,在底层之二》
作者:天涯刀客
煤,好烧的煤,谁来买煤?
拖着一板车煤,象拉着一座山,
走在城市的夜晚,象走过女儿的答卷。
垒得一层层那么整齐,
象儿子砌在墙上的砖。
拉一天煤呢,今晚的菜钱有了,
拉一月煤呢,给女儿买的新衣裳有了。
拉一年煤呢,老爹住院疗伤的钱有了。
拖着一板车煤,象拖着半壁江山,
砌得好长城,却砌不好生命的艰难。
弓得象一只虾米,象宴席上的莱一盘。
给人送温暖,却惹人一身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