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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养的那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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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东宁 发表时间:2026-07-14 16:35:27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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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人类养猫的动机原本只是为了捕鼠,而汉字最早的成型字体甲骨文中却并没有“猫”这个字,足见“猫”是后世传入中国的动物。国人灭鼠的最早方式可以追溯到西汉时的捕鼠器,今天人们还可以从西汉人焦延寿所撰的《焦氏易林》里看到用捕鼠器捕捉老鼠的文字记载。后波斯湾的猫与其它区域的猫循着丝绸之路,自西域以宠物的方式流入神州大地被富人家养,民间就有了捕鼠的猫,现代社会就有了被抱在怀里的宠物猫。作者以故乡青蒲的家猫落笔,融科普、民俗、童年记忆于一体。追忆从前土屋鼠害肆虐,狸奴守仓捕粮、守护农家日常;今时新居无鼠,旧时捕鼠家猫渐渐地绝迹的现实,梳理出有关猫科的知识以及千年的狸奴文化,并解读为什么十二生肖无猫的由来,让文字有了一猫观时代变迁的深邃。读者能从细碎的乡土风物里,去领略到作者笔下挥之不去的故里乡愁,让平实真挚的文字,带上了满满的水乡旧日烟火温情。

    提到猫,人们往往想到这样的数字:“猫三、狗四、猪五、羊六”。曾经动物世界栏目主持人提问:“老虎孕期几个月”?有人答10个月,有人答12个月……,“都错了,是三个月”,有人惑问:“老虎这么大,孕期才三个月?”因为老虎属猫科动物,像狮、豹等大型猫科动物,孕期都是三个月,原来如此。

    猫,是食肉目猫科猫属的脊索哺乳动物。家猫是由野猫驯化而来的,我国隋唐以后,开始出现驯养家猫,并流行将其称为“狸奴”,北宋时出现“狸猫换太子”的戏曲作品,现已成为汉语中的固定成语。

    猫的体色有黄猫、黑猫、白猫、花猫等,体型小,身长0.3-0.5米,全身被毛被密且柔软,足下有数个球形肉垫,行而无声,捕鼠时不会惊动老鼠,短跑速度快,9.6秒能达一百米。弹跳力高,垂直能跳1.5米到1.8米,水平能跳跃2米多,是天生的捕鼠“高手”。说来也是天作匠造,老天爷专门为人类安排了猫抓鼠、狗护院、牛耕田、马拉车……

    家乡青蒲,位于泰东河畔,属里下河锅底洼地区,黏土地带,所以解放前一直是用黏土脱“土结”盖草房,门一般多为芦柴编织的“柴门”,古诗有“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五六十年代,家中才有点余粮,又不密封,这样为老鼠打开了方便之门。老鼠为了偷吃食物,在屋梁上、土结墙缝隙里、厨房里……无处不见老鼠的踪迹,由于地面是泥土,墙旮旯常见老鼠打的洞。在贮粮上面,常见一窝“肉老鼠”,看了就非常渗人(恶心),更没有什么比夜里睡觉时,听到老鼠“磨牙”的声音更闹心了,“鼠害猛于虎也。”人们试着用老鼠药,因为老鼠药旁没有第二只死老鼠,有时闻到阵阵恶臭,又找不到死老鼠,“急死人了”。也有的用鼠夹子,但成本高,捕鼠有限。老鼠不仅浪费了粮食,又闹得人不得安宁,怎么办?于是只有养猫防鼠。

    记得儿时,我家养了一只黄猫,逮回来时,有四五个月大,这时幼猫跟着母猫已学会了抓鼠本领,因为过早逮回来与母猫分离,没有机会学习抓鼠本领。猫逮回来后,适当喂的小鱼、鱼汤泡饭,因为鱼体含有大量“牛磺酸”,猫吃了可提高夜间视力,便于抓鼠,也因为老鼠体内也有“牛磺酸”,所以猫吃鼠,故有“猫吃腥”之说。所以家中有鱼肉的要密封好,防止猫偷吃,其它食物要控、限,使其有饥饿感,生存法则,逼着猫只能去抓鼠“谋生”,如果食物充足,吃得太饱,猫就没有捕鼠的欲望。猫的叫声很温柔,“咪儿哦、咪儿哦……”细语轻声。但母猫在夜里“叫春”时,像婴儿的哭泣,高昂刺耳,在夜深人静时,叫人听了有一种恐怖感。猫白天贪睡,俗称“懒猫”,其实并不“懒”,只要有点响声,猫的耳朵就会动,有人走近的话,猫就会腾地一下子醒来,本来猫就是狩猎动物,警惕性很高,为了能敏锐地感觉到外界的一切动静,睡得不是很死,大多数时间在“假寐”,亦或叫“闭目养神”。冬天追着太阳睡,夏天侧在阴凉通风处睡。猫夜间就息宿在窗台上、桌椅上、房门口等地方,特冷的冬天,在小木桶里铺些穰草,让猫息宿,家猫夜间活动是因天生“晨昏性”生物钟,活跃于黎明与黄昏。别看猫白天爱眯眼,眯成一条线,找阴凉地儿打盹,在夜间眼睛像圆球,在黑暗中的视力比人类强6-8倍,能精准捕捉老鼠,如果你在夜间乍一看到猫眼,怪吓人的。猫的胡须长约等于身体的宽度,长得美,像是装饰品,实质上能导航、测距、捕猎和表达情绪,如遇到有老鼠洞等,用胡须先探路,胡须能过,身体就能过,防止卡住。儿时看到“猫戏鼠”的一幕,白天,母猫咬住一只老鼠,衔到明间里放下,叫小猫用胡须戏鼠,鼠复又逃跑,猫复又咬住,逗得大家屏住气,睁大眼睛看着猫在“表演”,猫似乎很得意,如此又放又咬,来回五六个会合,最终将老鼠咬死,衔出屋外。猫无论是跳高、跃远、跑步,尾巴都在不停地摆动,起到身体的平衡作用,这就是猫的天性本领。在那鼠害肆虐的年代,养猫不失为防鼠、抓鼠的一种行之有效的办法。难怪宋代黄庭坚的诗句:“养得狸奴立战功,将军细柳有家风”。把猫比作将军,夸它把老鼠窝都端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家乡的住房由过去的土坯草房变成了砖瓦房、小洋房、不锈钢纱门纱窗,使老鼠、苍蝇、蚊子进不了家门,老鼠偷不到了,也无食可觅,好像集体消失了,因而现在家乡人不养家猫了,有猫的也是少数当宠物来养,长期“养尊处优”,不想抓鼠。猫带有藓菌及跳蚤、弓形寄生虫,研究表明,猫虽传播狂犬病概率很低,有的女孩家家的常带宠物猫睡觉,更有的小孩在逗猫,要严防被猫爪抓,一旦被抓,也要及时到医院处理伤口并接种疫苗。家猫回归自然,变成了“野”猫,为了生存常到垃圾箱寻找食物,进入农户偷吃鱼肉,曾经为民除害的“大将军”,逐渐变成了人们讨厌的贪馋猫。

    家猫源远流长,积淀出千年猫文化,如有些企业的“招财猫”,举左手寓意招客,举右手寓意招财,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祈愿,如白色招福,黑色辟邪,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因为猫是捕鼠高手,被人们赋予“辟邪”的象征意义,在一些古老建筑中,会发现有猫的图案,希望借助猫来驱除邪气。在作家的笔下,儿童小可爱称“小馋猫”;工作狂叫“夜猫子”;表示威武、坚韧的:“老虎不发威你拿我当病猫”;表示不相干的人:什么阿猫阿狗都进来了……。是一首诗:“狸奴踏雪寻梅去,爪印如花印粉墙”,也是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如“双猫图”,又是儿童玩具,可爱的“小猫咪”。《增广贤文》载:“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而猫是“东家食,两家宿”,谁家有鱼就往谁家跑,故引申出“猫奸狗忠”的民间谚语。虽然用“奸”来形容猫带有拟人化的道德评判色彩,但从动物行为学来看,这其实是猫的高效生存策略,如同老鼠“偷”食,不认为是“偷”的。

    有人不禁要问,既然猫比鼠好,为什么没有进“十二生肖”呢?经考证,中国的家猫来得晚,家猫不是本国本土驯化的动物,可能来自西亚或埃及,汉代以后才开始逐渐进入中国普通家庭,唐代才有可靠的养猫记载,而十二生肖体系在战国时代就已经形成,等猫被古人熟知时,十二生肖的“编制”早就定好了。当然还有多种说法。

    现在走进家乡,满眼楼房纱作窗,家猫踪迹无处寻,偶尔看到一只猫,儿时的“猫戏鼠”又好像在昨天,这是忘不了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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