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希望永远年轻,年轻才有活力。至于那些少年对长大的期盼,那只是对成年人生活的向往,长大了,才能有更多的空间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才能享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境界,让自己的人生姹紫嫣红,灿烂芬芳。
我也有过童年的梦,盼望着长大;也曾经年轻,奋发向上;也曾对着皎洁的明月祈祷,让我永远年轻,多享受一些美好的时光。
不知何时,我厌倦了引以为豪的年轻,想快些老去,在一个个不管是乍暖还寒的初春,还是秋风扫落叶的黄昏里,一手抚着花白的胡须,一手举起酒杯,与落日颔首告别,静静地享受那份孤独,那种苍茫。
在这个夏日的午后,窗外大雨滂沱,我点起一支烟,苦苦思索,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让我突发这种有悖常理的意念,而且愈来愈强,竟至日思夜想,寝食难安的地步。
是十几年前的那个车祸吗?不是。我自认还是豁达开朗的,在那之前,多少挫折多少磨难,我都含笑而过,虽然有那么一点影子,还不至于能改变我的性格。当然这些也不能和那次车祸相提并论,毕竟,车祸的伤害直达我身心,但谁会相信一个在病床上谈笑风生,与医生护士称兄道妹的我,会被命运彻底征服呢,没有人相信,我自己不相信,我的朋友不相信,我的亲人更不相信。这不需要理由,是所有人的感受。
那么是那次婚变吗?不是。从我接受一辈子要坐轮椅的现实的那刻起,我就在默默策划那次婚变,而最终看着她挥泪从我的视野消失,我如释重负,我笑了,那天中午,我喝了一个痛快,同时开始策划我的后来,儿子的将来。
是生活的困窘吗?也不是。我那点微薄的病退工资虽然不能让我自己和家人享受所谓的丰衣足食,但有一个八十平米的三居室,饿不着肚子,冻不着身体,足够了,况且还有一个懂事体贴的大学生儿子,我的微笑比任何时候都多,都甜,如果要给一个结论,我想说: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我还是想不出答案,这时,现任老婆从千里之外打来电话,说在网上看到消息,河南有大到暴雨,要我注意身体,注意关窗,打雷的时候,最好不要使用电器。
挂了电话,我突然想起她说过的话,再等两年,等她退休了,每天陪我看日落月升,听风听雨听四季,她给我唱歌,我给她读诗读日记。
雨小了,我豁然开朗,原来是你,让我想快些老去,一幕情景浮现:冬日的夕阳下,我坐着轮椅,左手抚着胡须,右手打开我的诗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太太递过酒壶:“哥,喝一口,暖暖身体!”
(2012。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