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

题记：灵魂被利益剔除了骨头，信念就慢慢缩水，欲望总能在原初的荒芜地循环，你我无一例外——片羽

阅读土地

用善良耕耘善良

生活光耀而葱郁

牛三祖祖辈辈这么温习

土地似乎欠他们家的

心理絮乱的季节

无可奈何

他用汗水一年一年

慢慢稀释

土地欠他的债务

他的日子

甜腻而郁郁葱葱

这些年，那些事、、、

相当于，把憨厚与精明

做一次搏杀，结果是

牛羊马，牛三，被挤进

生活的犄角

法律的良知在于

文明的面子上不失光泽

所以，这一年牛三分割到

最大块最贫瘠的土地

山寒水冷庄稼瘦

对于牛三，最难耕耘的

恐怕不是土地

而是越来越荒芜的良知

弱肉强食一样可以平复光阴

他所铭记的是

自己，永远是土地的

——债主

意外

很多时候，得失

让时间很尴尬

让输赢再次成仇

牛三那块捂不热的土地

让高速公路如鲠在喉

锣鼓敲成花的那天

他颤抖的手画下两个最尊严的字：牛三

几十捆大票子，让他在白天

也做了一回踏踏实实的梦

有一段时间

邻里都用异样的目光照他

似乎个个暗暗祈愿

哪一天，高速也能

碾过自己的胸膛

牛三的朋友多了，楼层高了

他的皮鞋与日子耀眼的光

相映成景

日子黑白配

世事就喜欢

这么隔三差五

弄一次黑白配

混淆得像一盆毛茶

再巧的手

也难分捡出

是与非

牛三充分利用选举

与被选举

但没捞到一官半职

成不了别人的债主

也不是土地的债主了

确切地说

土地是他的债权人

因为他出卖了土地

时间向来是，不顾及原因

只给结果的

科目三

累死了雨刮器

日子的前方

依旧模糊不清

第一回去担保公司

外面的天空蓝得让牛三

想跳进去洗个澡

自从把几十捆票子放进去

他就是那个公司尊贵的VIP了

这世道，钱确实是好样的

当然，美事不可能老砸在一个人头上

牛三并没有美滋滋几回

纠结的欠条就在他手心翻起跟头

朋友尽职尽责教他过了科目二

利钱要来借点给他是应该的，谁知

和蔼的老总一反常态：就那点破钱

天天，问问问问问问问

几回之后，牛三就彻底失望了

好在他并没有对日子绝望

儿子已经读完大学，用大钱的地方过了

至于别人欠他的或他欠别人的

当下，谁弄得清谁是谁的债主

说不定若干年后，

已经爷爷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

依旧会在落寂时捧上一把

子虚乌有的泥土，念叨

故乡故乡故乡

一如我们现在的诗人

、、、、、、

该死的雨，牛三把不住方向盘

骂了一句。接着胡乱地想。他

始终没过科目三

伸手，接住一段光

牛三把土地交代了

钱把牛三交代了

没有土地的农民牛三

打破了床头到田头的单一日子

安稳地做着一无所有的梦

糊灯笼与糊日子没什么差别

灯笼的一生只亮过一回

他也曾经亮过一回

从心有抵触到情有独钟

他的目光反倒有了洞穿贫穷的淡定

很多时候，意义只在

政治或艺术家的口水中活跃

对于平凡人生，举证

不过是意义的牺牲品，要不

诗行早已在你的生活中摇曳生恣了

从此

牛三糊灯笼只为吃饭

牛三吃饭只为糊灯笼

夜的潮汐涌动着美好，欢喜

也涌动着落寂，无奈与平淡

涌动着朝来夕往、、、、、、

不知

灯笼短浅的微光，能照见

谁的一段安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