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个梦,与庄子同游——
真的去了北边的海,骑上会飞的白鲸。
是条母鲸,载着我俩,静静卷过天海。
云上,再无云——心有多大,海便多宽。
梦,真的没必要跟现实相反,
圣人会犯错,蒙天垂怜,便赦了罪;
不是苍天的错,他无私,望不着边界,
也不拘泥伪曲凡尘。
我愿做一根藕节,断了根的藕节,
藏在霞做的淤泥里——
天,本就是虚空一角,真的没有
一尘不染、洁白无瑕的传说。
我,穿透了梦。那——
未亡/遂亡/将亡的我,都逃不出这
久染浊气的臭皮囊。也无法
相互窥视,与深深的心一隔鸿沟。
自作聪明,如我一类——
总要吵醒别人的千秋大梦,
总要去争辩“白马非马”,罪加一等——
自混沌初开,梦就没有停歇过。
我说,“庄周,你能不能出句声?”
打个眼色儿,或者理会我一下可好?
他倒是能耐,一呆一待,就是千年光景。
或许,还能更久——世间早熟知他的万语千言。
我,醒了,但仍不确定。
悖而论道的人,总是昼夜颠倒。
或许,我的灵魂是有时差的;或许,我之于灵魂
本是如此。庄子对此不评价,但我已知晓。
捧起河中的水,竟看见那白鲸——
看不见的是双翅,把我的魂魄摄走又归还。
我说,“原来如此!”
庄子对我会心一笑,消失在视线里。
我悟,便误;不悟,亦误。
捧在手心的水,像一条鱼。是鱼,
也是心里关于梦与现实间的执着——
我唤它叫 “北冥”。
——后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摘自《逍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