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何处,乡途烟雨中。心中装着美美的向往与自由,没有了按部就班的约束,少了人事纷繁与应酬,在细雨绵绵里一路高歌,一路狂奔;终于可以轻松地沿着那条来时路撩开大步一直向前行。
古道如盘,垂柳依依;一条掩映在绿荫里的水泥路,一头牵着古老,一头连着现代,透着新时代的气息与传统的魅力。见雨越来越大,只能避在湖边听雨亭,是否正应那句寂寞闲倚小阁窗的叹咏调。远眺烟雨飘摇里的朦胧,寂听水乡里似有似无的雨落声,轻摇的小舟,逐浪远去的白鹭,组成一幅水乡动感的春天。
没有雨具,只能等雨歇了再走,便移步一传统茶肆,自顾自地临窗而坐,意犹刷明码标价可一毛至五毛不等的茶饮。店家见是生客,迎过来问我茶水还是酒水,说着递给我一单子,我道不用看,各来一份吧!
坐高阁,饮一杯家乡春茶,斟一盏时光酒,那水乡村落里的烟雨细巷,那从白墙灰瓦屋顶上冒出来的缕缕炊烟告诉我,这里是我曾熟悉的人寰,并不是梦觉。就难怪漂泊天涯的杜工部会生出“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这样的感慨。
烟雨朦胧桃花汛,春天就是一幅写意画,春的色彩与美景融合在一起,传统与现实中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才明白花季亦雨季的含义,让心底却多了几分惬意,却也多了几分失落的况味。
雨后的薄阳只作了短暂的停留,就如我行了到了路的三岔口,一边是回家的路,那里风景旖旎。一边通往学校的路,只是那里已被废弃。因为心中似乎还有朗朗读书声,就想去高高的校门楼远远地凭吊。
回味中的烟雨三月,站在学校操场上,隐约可见晨雾弥漫的湖面上,打渔船依然亮着灯火,那是记忆深处的一种朦胧美。让记忆沿着湖边走,一路清风微带雨,吹进青涩岁月里。三月桃花开,渔歌随风来。野岸闻鸟语,春堤堆柳烟;村落掩在晨雾里,湖上烟雨弄小舟;于是,我们的寝梦里,也常只有从春三月开始纷扬的毛毛雨。
阳光来了只是为了做客,却让生活有如尘埃中开出的花,最美最天真,还带着灿烂的笑容,还有快乐的言语,充斥那些不知烦恼的岁月。当年,我们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让青春如插上了翅膀的天使,尽情地在理想的天空翱翔。那些过程也许有如诗一般的华丽,青春或许还透着奇妙无穷的魅力;只是飞得太久以后,才发觉心中早有了返程的渴望。
如今归程,那条唯一的上学路,并没有等到我们归来就淹没在岁月流逝里,只留下我们常常坐在湖边发呆的青石板。还有下雨天撑着雨盖上学,身边走过打着雨盖的行人,也有光着头急匆匆的行人因雨中无处可去,只能避雨在学校廊檐下,头顶上细细的小水珠就如脚下草坪那般的湿漉漉,让人记忆犹新。
青涩岁月里那些不厚道的观察,终于被随风飘摇的柳丝所吸引;清清湖水泛绿浪,杨柳依依听莺歌;走在雨中,沿途很细很细的柳,划弄在油纸伞上,那声音很好听,就像音乐先生念曲谱时嘴唇颤动的语音。然后就轻轻转动伞盖,四散飞扬的水花煞是好看,就觉得那是去学校路途唯一的惬意。
一群教书先生因为学校宿舍紧张,选择住在我家南厢房,那是老家最热闹时光。先生们起床总比我早,就抓着我同行。有时候先生还会调侃我早上还睡眼朦胧,因此总觉得这些先生很无趣。
因为生病了,却不让请假;打着雨盖背着我上学的杨先生说今天我背你,等他老了我背他。不似现在的学生视礼貌为可有可无;当年的学生,如果路上碰到先生都会停下来让路,毕恭毕敬地行礼。唯有杨先生说路途碰到了不必要鞠躬。多少年以后,似乎心中总好像还欠着一个人情,欠一个遥远的承诺。
我们被生活的惯性推揉着,一步步走远,一步步向前方迈进;最终远到忘了某些乐趣,就惟烟雨迷离的回味,能让人提起来就唏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