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消极
已难以支撑这最后的晚餐
懒懒的火苗
佝偻着怜悯的身躯
擦拭着她含在眼角的浑浊的老泪
两鬓的霜雪
述说着那片不忍退却的沧桑
干瘪的乳房
好如村后被无情岁月掩埋的小溪
已经枯萎了春水泱泱的消息
没有一滴润泽心尖的乳汁
她望一眼再也纳不出花样的鞋底
一脸内疚伴着懊恼与辛酸
模糊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
鞋帮的夹层里
再也找不到昔日的母子情深
淘气的针孔也在嘲笑着她的老眼昏花
挑唆着她的有些唠叨的母性
那一路摸索着留下的脚印
还是没有等回那颗款款的游子之心
一声慰藉的狗吠传来
她踉跄地转身望向窗外
幻想着那串熟悉的脚步
正在叩打那扇老迈的木门
而空落的深院
除了那截共同守望的残垣
也只有那一丝衰草抖动着凄凉的影子
一缕小风呐呐地低语
规劝她撩上暖过儿郎的衣襟
已经失去诱惑的乳房啊
再也不要裸露着伤心了
就让那片枫叶的枯黄
覆盖含在乳头上的悲怆吧!
郁郁的村口
孤独的梧桐树下
最后一次传来她嘶哑的歌声
“一片落叶一片情
片片都是慈母心
儿行千里娘担心”
用血和泪揉和出来的歌声
撕破了漆黑一片的天穹
那枚弯月偷偷送来同情
替她拢上了冰凉的寒衾
而那里又是一个怎样的梦境呢?
梦里又有几回游子归来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