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表兄的儿子要结婚了。原本好事,只是夫妻忧虑重重,给诸多亲戚添了不少忧愁。
姨表兄是大姨的次子。在我残存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大姨母和大姨夫。从记事起,二人就已归西了。又过了不几年,长子也去了,那时姨表兄还很小。隐隐约约听父亲讲过一二,记得不多。姨表兄有一个姐姐,嫁到当地青峪村,就是李德胜将军夫人的故乡,可惜,已经颠疯多年。
姨表兄一家依旧住在破旧低矮的两间土屋里,两个女儿已经出嫁。儿媳要过门,没有新房可怎办?姨表兄抖干家底盖新房,一身债务,彩礼又得28888元,再置办点家物,办酒席,等等。难怪乎姨表兄一头白发,苍老了许多。
姨表兄是农民。人极其厚道,没有读过书,仅靠几亩薄田过日子。忙闲之时外出打点零工,除此外,别无收入。面对诸多愁虑,只得向外伸手,可又拿什么来还债?
我的父母长年以来一直接济姨表兄,这次更不另外。
父母提前知会了我们姊妹,不管有什么困难,都得伸手。看着母亲长长的白发,我们五姊妹出钱、出物、出力,尽一份心力。只是杯水车薪,焉能根深蒂除。但看得出姨表兄既激动又高兴,带着满意的神情走了。
“你们给我再多,也不敢要,什么时候才能还呢?”
可我们又何尝有指望。
望着他有点弯曲的背影,母亲说:“他太难了。”
我知道,其实我们什么也没做。一位朴实的农民,有他满足的愿望。在艰难的日子里,他知道向别人伸手很难,所以要求很小。在姨表兄面前,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晃然间感到了农民的脊梁,民朴的希望,一种生活压不垮的高尚。相比自己怨人忧天,过着优裕的生活,却缺少信念,是那么不配。
不久,姨表兄打来电话,都解决了,他说宴席的那天早点来。纯朴的他心里知道恩泽,就是不会表达。
婚礼那天,我被安排带车去接新娘。
“我是长辈,接新人不好意思。出车不出人,行不?”
“三天不分大小,这是乡俗。”
“去吧。”父亲说。
事后,我更深深懂得,生活中,只要伸出温暖的手,温暖就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