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季节的烂漫被一场细雨揉碎;清风拂窗落梧叶,不知炫歌咏几时;“随浪随风飘荡,随着一生里的浪,你我在重叠那一刹,顷刻各在一方。”屏幕上传来陈慧娴演唱的这首八十年代满大街都能听到的粤语歌曲;如今再听,鬓已星星。
今晨的凝望,是记忆穿越时光缝隙间的回味。与往日擦肩而过的并不只有四季花开的景致,还有酷暑渐远、金秋缓来的清凉。当街边的银杏树开始飘零,当晓月透窗洒落在几案上,那一刻心中的感触难以用笔墨描摹。原来这秋晨,并不只有晓风残月与落叶盈窗,那灰蒙蒙的天际还蕴藏着太多秘密,包括连摄影镜头都捕捉不到的流彩。当人的思绪陷入某种深沉的回味中,某些记忆库存总会因触景生情而被翻出,直到街上有了早起的人语声和发动机带来的震颤,才发觉这人寰早已进入日常。
趁着晨光去户外,感受秋风拂过耳畔的惬意与星光洒落肩头的细碎,聆听自然给环境带来的听觉与视觉冲击,或许还有其他无法言说的期许。从这里到老家,是一条春暖花开向你一路奔来的老路。沿途有夏天弥漫在人家檐角的炊烟,有巷子口老树上的蝉鸣,有母亲温在灶上的粥香,还有晨雾漫过那条小路,落在岁月渡口的迷茫。那里曾有踩着晚霞归家的脚步,有攥着糖糕奔跑的懵懂时光,有终究成为回望的时光剪影。每当忆起,心头便掠过一股温软,眼眶不禁湿润。
人说青春是首歌,岁月是休止符号背后停歇的疲惫。那些行走在光阴里,那些曾经遇见的人和风景,统统都会消逝,然后再也想不起来在何处。其实岁月是壶酒,虽五味杂陈,却经久醇香。其实根本就无需推窗,因为耳边南林有鸟鸣,北楼有琴韵,混合成秋晨里最令人沉醉的慢节奏,隐隐带着些许苍凉的味道。
此时正好读到“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原本想趁早品味品味刘禹锡这首《秋风引》中万里悲秋的诗词韵味,兴许因为那就是秋天应有的模样。天际那一抹淡淡的云霓,带着别具创意的经典样式与雨歇后微露的晨曦,裹挟着赏秋人的心,让温度、音乐气息等元素共同营造出带几分浪漫的宁静。无意采撷寒槐雨,让人一时想不起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究竟出现在哪里,这或许就是此时的最佳诠释。或许就因为思绪漫卷中的岁月,这歌声与秋晨,人生的际遇,并非至味是清欢,而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我在凝望那一刹,心中有泪飘降。”孤单太过漫长,时光如水流,季节的轮回或许就从今晨开始。草木与天空构成的整体画面,传达出秋天宁静与萧瑟相连的意境,让想象中丰收与摇落交织的秋日氛围扑面而来。
又是一年秋光好,当晨风掠过泛黄的枝头,携着清幽的桂香,让蝉声提前到访。感觉这早秋里时断时续的悲鸣,就像定值时钟,分瞬时速断和限时速断;你正等着它的下一声,却突然发现世界寂静无声。正当觉得灵感的出口都跳闸时,却听到了如呜咽般的连三声。门前的梧叶轻卷着略显萧瑟的秋光,人生不知有多少遗憾隐藏在这个看似平凡的秋天里。归路有秋光。或许就因为那首歌,仿佛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就是人生。那扇秋窗,那一刻,仿佛觉得人生就应该在无尽的缱绻和痴迷中与琴声相拥;只为那心中的落黄,为略显苍老的秋黄,演绎出后会无期的惆怅。
梧桐叶子,这带着几分浅黄浅绿的季节紧紧拽着夏末的尾巴,轻轻旋转着夏天的闷热。檐前风来欲推窗,秋黄梧叶正踌躇。轻轻将八月的秋晨精心描绘得缤纷多彩,把仅剩的绿意托付给它。轻轻旋转着夏天,过去了,季节里的蝉声并不受秋风控制,朝着同一个方向隐约传来,奔向同一片竹林树丛,让萦绕在脑际的归绪如清梦般缓缓而来。眼眸落在天边的那片云上,只听见似有似无的梵音。
还是那首歌的前奏曲,早餐铺子,原来偏僻楼下的前方早已飘起了人间烟火气。眼睛可以装下幸福与美好,唯独装不下……秋菊离群不争艳。
八月,秋晨,我踏着炫歌的节奏感,撵着梧叶飞落的快意,迎来了那一轮秋阳的万道金光。
这一篇小文秋天没写完,今天草草落笔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