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是一面鼓，你乃鼓上的一掌心拍落的水滴

渐次由此跃起的夜雨中

从巴山的西窗下，咚咚而来

是你尤未寄出的一封信，心中涨潮的秋水

为吐纳时间中一股呛鼻的

泥土的腥味

昨日

你从一池看旧了的荷花中

摘了一朵多情的子宫，如撩起水的裙子

亦未见有一张脸

开出一行淡淡的烟来，之所以乏味。只是不见了

烟中起舞的

一行秋鹭

乘巍峨的白云

向一声着魔的秋蝉飞去

而谁又在途中去向一扇关上的窗子

借来喧哗的昨日

午后无风

我们去看那片荷叶可好

一株深知情长的裸莲下面

尽是碧水中溅起的新愁

向晚的钟声，是一杯溅着篱墙边

种下的菊花

新酿的烧酒

是天涯吹来的一朵未绽之花，在一把断琴上醒着

最后一个涩味的

跳动的音符

我饮它的心，在花蕊中躺着你的

一截残破的影子

田园将芜

我们一起喝下它的脚步可好

而在此中

我又是个缺席的人，在缺席中

给一把椅子的腿各取一个名字

相见时难难于打开你的窗户

看到一根红烛

噙着自己的泪，——皈依了

夜里，上街沽酒的人

带来一股子被秋火搂过的焦糊味

那晚我们都醉于一堵墙下

墙缝里夹杂着。——洛阳风中的

被伤寒裹挟的咳嗽声，堆在一起

是芜杂的雨滴，让你

从此渡去

谁在吟诗

历史中一个替人抄书的贩舂郎，手抚一把断弦琴

把心事搁在

一滴醒着的泪中

竟然有五十根巍峨的柱子，插在你

用手指伐落的木屑里

夜凉了

在梦中，乍然看到有蚂蚁驮着

一只灰了的蝉蜕

向你的回信中驶去

等一朵茎空的小荷，躺进一张北方的邮票上

雨就落了

落在日子的七寸上，蛇说七寸暂时可以搁置

但我这层皮早晚是属于你的

在眼中吹出的

一群枯荷的影子——

这一个秋天的

断肠人，请跟着落日一起瘦下去

瘦成一枚思想的茧

而路上的雨声

果然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