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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般的雪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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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耕石 发表时间:2013-11-28 08: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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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从小温顺的小幼岩怎么就变成野丫头了呢?不紧随耕石先生灵动的笔触,老练的写法,跳跃的思维以及精细的谋篇,我们就难以进入角色的内心世界。问好耕石先生,火种感谢您的支持! |
夏润涵依门翘首等待女儿多时了,见女儿远远地走来忙上前去拉她的手,谁知夏幼岩把头一甩和母亲擦身而过。来到屋里她把挎包往椅子上一摔,没好气地脱掉外衣胡乱丢在墙角,脱掉鞋袜用干毛巾擦了擦脚扯开被子蒙头就睡。 “妈妈给你下碗面吃好吗?”母亲有点战惊,来到床前小心翼翼地问。 夏幼岩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床头靠墙的那个角上平放着一只琵琶,那是爸爸给她留下的唯一的财富。 那年头兴打人,有些人不打人活不出来,也有的人不挨打活不过来。爸爸是“封、资、修”全料货,打死打伤活该。妈妈热爱文艺但不敢搞文艺,那时候还不知道会挨打但学了工科,结果还是排行“老九”。 那年小幼岩才五岁,个头刚比八仙桌子高。爸爸遍体鳞伤腰断骨折躺在床上,妈妈成天在厂里写检查做交代还要“早请示晚汇报”。 有一天小幼岩喂爸爸吃药,刚刚双手抱着水瓶往杯子里倒了水准备给爸爸端过来,突然门外闯进来一个穿绿军装的“大人儿”和两个既穿军装又戴红袖章的“小人儿”,不由分说将爸爸拖出了门外。 “药!药……爸爸的药!”小幼岩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握着药片哭着闹着跟着赶,“爸爸,爸……妈妈说要按时吃药!您不吃妈妈要打我的……” 爸爸怎么就再不回来了呢? 记得那是一排大房子中间的一间小房子,爸爸剃着光头,胡子刮得光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睛里透着神圣的光,慈祥的光,泪花里映出了一道铜墙铁壁,也映出了一座花园。就在这双眼睛里,她吃得香睡得甜,天不怕地不怕,无拘无束地和大人嬉戏打闹,无忧无虑地在花园里翻筋斗,任性地践踏草坪上的每一根小草,随心所欲地摘花坛里的每一朵小花。她天资聪颖,生性活泼,自幼和爸爸学唱歌、学跳舞、学画画、学弹琵琶。可是那天爸爸向她伸过来一双大手,妈妈紧搂着她,眼看着爸爸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什么字,爸爸怎么就“死”了。 夏幼岩成了野孩子。自从她上小学那天起,就专爱和男孩子挑“武斗”。看见谁像逮她爸爸的“小人儿”或长的像那个“大人儿”,她走上前去就给人家一冷拳,看见小点的就是一个冷绊子,绊倒了人家骑在身底下就打。当然每次都是她吃亏,吃了亏还被人家上门来告状。 妈妈把她锁在屋里拴在窗棂上,一边数落着哭一边用细条子刷她,声声泪泪抽的是女儿的身,疼的是自己心上的肉。小幼岩无声无泪,紧咬牙关,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一、二、三、四、五……”。妈妈放了她,她就去找那个告状的男孩子,千方百计把他“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心里也在默默地数着:“……五、四、三、二、一!”,打一下问一句:“还告不告!还告不告!” 学校把她送回了家,妈妈只好成天把她锁在屋里。 她又变成了乖孩子。只要妈妈每天早晨把菜买好,无论回来的早迟到家里准有一口热饭吃。可是那天晚上,妈妈回来锅里没有热饭水瓶里没有开水早晨买回来的菜是什么样此时还是什么样。妈妈抬头一看,窗棂被砍断两根,她即刻明白了,悬浮的心“嗖”地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她急忙跑进里间屋,看见女儿躺在床上蒙头大睡,墙角胡乱堆着脏衣服,那上面不是污泥和浊水,而是斑斑的血迹。夏润涵呼啦一下揭开被子,床上一个赤条条的血人儿。妈妈抱起了她,想往医院里跑,可夏幼岩紧紧地搂住了妈***脖子,凄婉地对妈妈说:“妈妈,我好想爸爸、好想爸爸、好想爸爸……” 不久她去了省城的姨妈家。 那是一面很大的湖,明朗如镜,不知从何年何月起人们都称它“水银湖”。其实这“湖”和“水银”风马牛不相及,原是一片沼泽,后来因建“学院区”人们对淤泥做了清理,谁知淤泥底下竟是一层五光十色的鹅卵石。起先人们称它“五彩湖”,引来了山泉的清水种植了林木,形成了秀丽的湖色风光。有一天人们发现,白日中天湖水碧波粼粼,从湖底反射上来的彩色光芒在沸沸扬扬冉冉上升的水汽里竟出现了光怪陆离的彩虹。人们纷纷来看,只要看看天空再看看湖面,眼前凭想象便会出现各色各样的“魔影”,于是湖水便成了“水银”,五彩石便成了“朱砂”,同学们教师们每到了节假日或休息时,无不愿意投入它的怀抱,不会游泳的女孩们,也都脱掉鞋袜卷起裤筒走进湖水里去摸石头。不久人们又发现,在这五光十色的彩石中竟有不少千奇百怪的玛瑙石…… “阿毛,到这儿来捡。” 夏幼岩到了姨妈家便有了阿毛这个小伙伴。那天只有他俩在湖边玩,夏幼岩好开心,她任性地捡石头,哪一块都舍不得丢,索性脱掉汗褂来兜着。 “就来!”阿毛淌水走过来。 “你看我捡了好多好多。”她好不得意给阿毛看。 “你捡的都不是玛瑙石。”他那么认真。 “就是。” “你那不是,我这才是。” “我说是就是。” “真的,你那不是。” “就是!” “啪!”随之一声脆响,一颗银杏般大小的彩色石子在阿毛的脸上来了个满脸花。 阿毛逆来顺受已非止一日,自从他生下来就是双料的“崽”,父亲的“畏罪自杀”更给他增加了背负的重石,他默默地度着少年,只和母亲学为人学知识。原来知识对女人来说还有一种特异的功能,那就是抑制眼泪。阿毛受母亲的熏陶渐染从小就不会哭,也不会笑,见母亲为自己带回来一个聪明伶俐的小表妹他才知道怎么笑,但仍不会哭。 “哈哈哈……”夏幼岩第一次尝到恶作剧的甜美滋味,跳跃着拍手道,“看你的脸,才是一块极大极美的玛瑙石,我就要这一块!”说着她亲他的脸蛋儿,倒也使阿毛受宠若惊。 当太阳又把湖面映出“水银魔影”的时候,阿毛一手提着表妹的石子兜,一手牵着表妹的手走回家。姨妈见阿毛鼻青脸肿吓了一大跳,还没等她开口问,小幼岩先声夺人地嘟囔着小嘴说: “姨妈,阿毛好不听话,我让他在这边捡,他偏在那边捡,要不是我去拉他,他准会淹死的。” “哎,多乖巧的孩子,多可怜的孩子……”姨妈只能在心里暗暗地感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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