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黄昏。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在夕阳的余晖中投出一位老人与马匹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老人默默望着夕阳落下的地方,晚霞灿烂如金,勾起了他许多过往的记忆。
也许,他记忆中的所有一切,就一直不曾忘记过。
他是现任武林盟主,浴血奋战一生,得此荣耀。
曾经和他一起奋战过的人不计其数,然而大多都在险恶的人心斗角与火拼杀场中死去,更有些竟是尸骨无存。
即使活着的人,也和他同样,在这无情的岁月中渐渐变得苍老,有的甚至老的连路都走不了了。
他至今六十八岁,在年轻时不顾惜生命的血拼中,频繁的受伤,加速了生命的燃烧,直到现在仍然留下了一些无法治愈的旧疾。
所以他清楚知道,自己已经即将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即将告别那已赢得的辉煌成就。
在这人生最后一程里,他选择要像不屈服于生死的苍鹰一样,来到远离尘世噪杂的草原,激发生命中的最后一份热血与精力,寻找本曾属于自己年轻时的梦幻豪情。
他要再一次骑在奔驰的马背上,把那一把重六十八斤的金刚大剑再尽情挥舞一次,并且要高喊:杀~杀~杀……谁也夺不走我的一切!
然而,他更清楚知道,这里只是四下无人的草原,没有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没有他要斩杀于马下的敌人,更没有他要赢得的名声与权势,因为这里本就没有人世间所有的东西。
有的只是他自己和一匹骏马,在夕阳中如此落寞萧条。
还有,可再次战马奔腾的只是一场梦幻而已。
2
老人神态萧索,发丝风中轻荡着,一直紧握剑柄,静望夕阳沉落的地方。
那地平线上只剩下了一抹金红色的余晖。
时不待人,马上要黑天了。
作为人,都习惯在白天里把要做的事情尽量做完,这样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就会更安心一些。
所以他也有这个习惯。
不必去黑天做的事情,那么他就一定要在白天做完,因为夜深人静时若还不去睡觉,还不睡熟,总会使人想起许多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伴随自己多年的骏马良驹——雪刺!
雪刺,是他面前这匹高大健壮的白马。
马身白的没有一丝瑕疵,马鬃长而繁多,根根如纯银铸成一般,装饰颈项至头顶,犹如狮王有着凛然不可触怒的威严。
他走到雪刺的身边,忽然发觉这匹只职以奔驰千里的马,双眼里仿佛也含满了属于人类的情感。
在这瞬间,他猛然想起,雪刺已经跟随自己整整十五年了。
如今的雪刺,在马的年龄里已经相当于人类的老年,可是全身上下,尽是充满欲要千里奔腾与战的气息,只有那大睁的双目中略含了一些如老人一般的沧桑感。
一声轻嘶!
雪刺踏了踏马蹄,唤醒了正在发怔的老主人。
老人苦笑:“老友,怎么,你是不是想跑了。”
又一声轻嘶!
轻嘶中带着些许欢快之意。
“好。我们去战!哈哈……”
老人豪情顿起,扬起金刚大剑,一跃上了马背,身手还是如年轻人一般灵巧,挺直腰板,此时已经挥去了那一份老态。
“驾!”
老人一声轻喝,调转马头,向西方腾去。
虽夕阳已沉落,余晖已淡却。
但黄昏已非黄昏,草原已非草原,老人已非老人。
人生浮华如一梦,是非成败更如一梦。
既然如梦,草原亦可是心中战场,亦可梦幻一场!
即然如梦,胸有豪情万丈,又何须在意如何去战!
人生屡战赢天下,辉煌成就可送与谁?
多劳一生,此时钱权贵富尽可享受,可惜年轻时光已逝,人已老去。
西方天际,刚刚还是晚霞遍洒天际的地方。
老人骑着雪刺踏草飞奔,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正在降临的夜色之中。
天已黑,草原暮色深沉,四野空无一物。
“杀,杀……”
从遥远的西方传来了一阵阵不屈服于苍天的杀意,经久不息,经久不散。
……
3
奔马。
马上有驾马的人。
天下间永远不会只有一个人在驰聘。
年轻人问:“您这么急着去哪里?”
老人回道:“去每个人都终会去的地方。”
年轻人问:“老人,您尊姓大名?”
老人回道:“人生浮华如一梦,已赴夕阳近黄昏。轮回转世沐黄泉,遥遥无归君莫问!”
“杀!”
老人手中的金刚大剑一直高高扬起,没有丝毫下垂的迹象,身体也仿佛与白马雪刺融为了一体,继续向前方奔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