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人民政府下达了”提倡学生专心学习”的政策,政策效果一呼百应,各校极端配合,上推政策下制方针,每日放学后另加两小时留全体学生在教室里大声读无用书,不允许半分的失神,两小时间读书声决不能停下。有一个咳嗽的学生一边读一边嘴角冒血,嘴唇越来越大,像绽放的红山茶。这天后,他突出红肿的嘴唇再也没有恢复,变成了一种畸残病,一个张扬在脸上的笑话。
校规:若是当众说话,要广播批评道歉。期末成绩比死亡通知单还惨淡。并在个人档案里记录:不爱学习!不爱祖国!
严格变态得令人怒发冲冠。某些颇有良知的老师纷纷议论过此等酷刻现状,然而,也没有谁敢于逞英雄主义不从。跟着学校跟着党,人民嘛,有待教养!
“恐怖两小时”教室内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师轮流巡回,一个柔和无措一个疯癫严酷。有一回,我忍不住吵架了,跟语文老师顶嘴。紧接着嘲弄般又主动用扩音器跟老师道歉,内心理直气壮恍若帅气的骑士。老师责怨惋惜,掩饰着自己的惊恐注视我。那眼神里意味深长。却似乎恨不得把我撕烂挂在学校大门上,以正严风。我知道老师这种情感是复杂的,献身的,无私的,又个人的!
终于,继一件又一件惨案的发生,群众的不平愤慨上升到“阶级斗争”……学校掀动了大乱斗,凶残的集体混战,老师和学生,高年级学生和低学生,乃至同桌好友。
高年级学生最终对老师和学校妥协,向命运低头,表示顾全大局,忍一时风平浪静。总是快解放的。而低年级的小学生立志为崇高的自由理想奉献终生,不死不休。他们年轻有活力,时代新战士的生命在他们体内焕发。
我在混乱中逃窜猛然瞥见小学生的砖头派,钉子派(每人拿着一块肥砖头或长钉子当作武器),便满腔正气地反叛自班高中同学,帮助小学生打倒前来阻拦的中学生,找到快速而正确的出路逃出校园。到了操场上,大家仍旧销烟滚滚,历史风尘与现代噩梦孵化着每一个灵魂,众诉求在刀枪棍棒血雨腥风之间幻化,不注意时子虚乌有,从来未发生什么似的。平静的草坪,照常健身的老人们……连那浩荡的人数也不见了,难道只是有几个学生在踢足球?
我遇见许多漂亮的警察兼职教官,便想对他们求助。他们无动于衷,其中一个指着热战地点说,你去啊!我突然羞愧地走开。赶紧回到小学生那里,路途中看见一群人在玩马,他们让马站着荡秋千,一边玩一边发出狂野的笑声。马越来越委屈。喘气声越来越粗重,鼻子颤抖,一脸快哭的样子。折磨到濒临崩溃前,一个男人一把推下马,又笑得两颊舞动。
马下来了,颓丧的地呆在一个空地上,像坐在世界末日。歘然,不知哪个恶毒的中学生在马前面不远处掷了个炸弹。我立刻奔过去,抱着马像抱一条狗跑跑跑。引来了无数惊讶的目光。到了安全地带,我发现马身上出现了几滴血迹。难道马还是受伤了?!经过检查,我中弹了,手臂上有两颗子弹入皮的大印记,深得发灰。同伴来寻我,我忧心地给他看两颗弹印,我问:“这……会死吗”他答“这是氢弹,没事的!就是难看了点。”我纠起脸痛苦的说:“我就是讨厌,太难看了啊!要不,我在弹印上纹一匹马吧”
“哟!那可是最好看的手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