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起高贵的民主,必从人民谈起。谈到人民,面对的是不等值的人生,拥有的却是共赴黄泉的生命,不以精神或物质上的高贵与贫穷承认与否定生命,能公平地将时代的阳光热量分给每一个生命,想着生命的平等与幸福就是民主的奥义。
但千万年来,民主是短暂的,追寻民主的过程是永恒的。为了不让前行者在黑暗的道路中迷失,故而先驱们用伟大的思想努力地照亮前行的路。《明夷待访录》勾勒出中国最早的民主画卷,也展示了千万年来人民的自由幻梦,在之后的路上,继承者们走过黄宗羲的路,但并未坚持下去,这并不代表着历史要选择遗忘,毕竟这是中国最早的划过青天的声音!
人往往在失去后才能顿悟。黄宗羲与他的同行者们从旧王朝的覆灭进入一个崭新的王朝,在他们的人生后期则亲身历尽南明繁华即逝的悲惨命运,更在一次的失败中找寻不出人生的出路。对他们这类明朝遗民而言,什么都完了!黄宗羲关注的不仅仅是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必然规律,而是在探索救国出路中隐藏更深刻因素。不知是潜伏着对清王朝的愤恨,还是真的对往昔的历史有澄明的看透,黄宗羲提出冒天下之不韪的“天下为主,君为客”的时代宣言。朝代更迭对中国而言,几近寻常事,可唯独这次的更迭带来的不再那么肤浅。
“天下为主,君为客”的论断摆明了君对人民是服从的关系,但是凡是有品格的人都不会拒绝客人,君要存在,然”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活着的人不是君王的私有财产,死去的人更不应是君王的鬼。自世界有了强弱的区别,强者统治弱者的秩序便形成了,而自秦始皇成为第一个皇帝开始,强者愈强,弱者愈弱。服从的理念在两千多年的岁月里已深深扎入中国人心中,成为中华民族永远无法抹杀的特征。诚然,历史就是从野蛮一步步发展到文明社会的。奴隶社会无论怎样残酷,也比田园诗般的原始社会要进步。我们自不必苛责于古人。而且,事实上君与臣,杀人与被杀,与个人品质关系不大。“明君”与“昏君”都杀人,“忠臣”与“奸臣”都被杀。只因一个人的一句话,或一个表示,中国都要为之颤抖,这不是强大,而是一种高危。
《原君》是全书中对抗君权最有力度的一篇,总领着其余二十篇,而其余二十篇也都是为了这一篇服务的。利益这件事,是生命共同追逐的本能,而平衡利益所需承担的责任并不是一种必需品,衡量社会公平的标准是利益与责任之间的是否失衡。黄宗羲时代里的天下人只为皇帝一人而活,不是皇帝为天下百姓保全身体。而所谓的明君是努力地在寻找利益与责任的平衡点,所谓的昏君许是只要利益,不要责任。但无论如何,为利而活的本能是任何人都无法割舍的,可这事儿落到了皇帝头上,便是极尽全力地占有天下人之财富。每个人都有着不亚于皇帝的自私,可封建社会却非要强制所有人无私,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好事,故君主是为天下之大害。
成为君主的信徒,还是自此踏上叛逆与抗争的道路,黄宗羲向人民骨子里的服从与忍耐宣战。天下之大利为一己之私有,若想打破这种局面,以那个时代的发展状态,也只有和平妥协是最优化的结果。黄宗羲看清了独裁专制的本质,没有更进一步地让人民说话,也没有提出将“危害”彻底清除,在他的内心深处要的是君与民作为客人与主人都能在中国“大家”中共同生活下去。而其所谓限制君权的方式与明君寻找平衡的方式大同小异,不妥协就意味着抗争,《原君》所展示的思想是矛盾且复杂的。我们不必苛责黄宗羲这类人,他们能于人民进入一个更加黑暗的道路之前,点亮微弱的烛火,是一件值得历史敬重的事。然而,黄宗羲和我们不一样的,我们都是尝过民主味道的人,黄宗羲尝的是过往的历史,悟的往昔的繁荣。
黄宗羲是大地主,与君王是站在同一战线的强者。他反君主在某种程度上也就是反自己。他的确主张让人民的利益与幸福,也初步向这个社会不公正的因素宣战,仔细深究,他与明君的思维模式是一致的,他们比顽固者们都清楚明白妥协是换取生存的机遇,压榨人民只是自取灭亡。但正常人是不会反自己的,黄宗羲否定了一人之专制独裁,却并不排斥多人之民主统治。《原臣》表明作者心迹,他不信皇帝,但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和官僚身上,并这类人群重新认知,须站在人民的利益上,拒绝对君王的服从。《置相》重议宰相旧事,剖析了臣权弱、君权强的历史现状,宰相为制衡君权存在,但无形中,这样的官僚体制分配接近于西方民主议会制度,并有宰相代使国家权力。晚明士人的精神状态自此展现,他们从腐朽的明王朝而来,他们希冀政治主张能改变这个国家。而《原法》以“万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