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村里几百口子人都已进入了沉沉的梦乡,但姜文涛和杨宇云却还在防洪大堤的柳林深处窃窃私语。
杨宇云说:“你当村主任要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姜文涛说:“我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条防洪大堤修好,免去全村人的后顾之忧。”
杨宇云说:“经过那么多村主任都没修好,你能修得好?”
姜文涛说:“事在人为,再难也要修!你看,这防洪大堤都成什么样子了?说是防洪大堤,实际上就是一对乱石头,根本就抵御不了洪水的袭击。”
杨宇云说:“那好,你抓紧点,等你把防洪大堤修好了我们就结婚。”
姜文涛“嗯”一声,突然把嘴压在了女友的嘴唇上。
正在这时,旬河上游突然传来了一阵惊涛拍岸的洪水声。
姜文涛抬起头来侧耳一听,立即对杨宇云说:“不好,旬河上游涨大水了!”
杨宇云看看头顶的月亮说:“你说梦话吧,这么好的天气哪来的大水呢?”
姜文涛说:“旬河全长八百里,上游下暴雨我们怎么会知道?你听,好像洪水已经来了。”
说着,两人就飞快地从柳林中钻出来爬上了名为防洪大堤的石坎。
两人刚在石坎上站定,洪峰果然就下来了。排山倒海一般的洪峰卷着枯枝败叶、树木柴草眨眼间就呼啸着到了两人的面前。
姜文涛看了看水位,立即对杨宇云说:“我留下观察,你快去敲钟,喊村里人都起来防洪!”
杨宇云闻声而去,姜文涛一个人留在了石坎上!
钟声很快在村东头的大树上响了起来,同时也响起了杨宇云焦急的呼喊声:“都快起来,洪水来喽!都快起来,洪水来喽!……”
姜文涛听到钟声,心里稍微安宁了一点儿。他顺手捡起一根不知道是谁扔下的竹竿拿在手上,眼睛凝重地盯着暴虐的洪水,不停地在石坎上巡视着。
突然,一个巨浪卷着一根巨大的木头居高临下对着石坎撞了过来。
姜文涛惊呼一声,立即用竹竿对准木头戳了过去。
但毕竟势单力薄,不仅木头把岌岌可危的石坎撞了一个豁口,而且浪头也把姜文涛打倒了。
姜文涛从泥水里爬起来,焦急地向村里看了一眼,就慌忙跑到了豁口跟前。
水位渐渐升高,如果不及时堵上豁口,那么整个防洪大堤都会毁于一旦,洪水就会淹没整个村子。
姜文涛急得嗓子冒烟,看着豁口束手无策。
突然,他灵机一动跳到石坎下,用脊背死死地堵住了豁口,也抵住了即将垮塌的石头。
一个浪头又一个浪头冲击着他的脊背,一根又一根的柴草撕扯着他的衣服。他两脚成人字挺立在石坎下,咬紧牙关抵抗着洪水的袭击。
但洪水太凶猛了,豁口两边的石头经不住洪水的冲击,慢慢地向他挤压了过来。
他完全可以逃生,但他没有。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他一旦离开,豁口就会垮塌得更大,洪水就会摧毁整个防洪大堤。
他听到了骨头的碎裂声,也听到了心脏的爆炸声。……
村里人蜂拥而至,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座怒视苍穹、口吐鲜血的雕像。
无数沙袋码上了大堤、堵住了豁口,暴虐的洪水被挡在了大堤外面。
杨宇云看着挺立的姜文涛痛不欲生,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响成了一片,洪水也呜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