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我们回迁
森林和草地
重拾兽的身份
在万兽之间
你只能与我
膜拜同一个
日月
不辨风暴
霜雪时
你靠什么武器
抵挡一群
劫后余生
蚂蚁的攻击
—— 萧 瑞
诗人简介:萧瑞:诗人,80后,中国男性公民。2005年在云南读大学时开始诗歌创作,并和好友成立《坡》诗社。不为谄媚开路,不为虚假超度,在尚能呼吸之时,尽力还纯净一片领土。人类如雪的尊严啊,只有成冰才能刺穿暗夜的统治。当大多数人都泣不成声,溃不成军时,就算一人成军,也要笑着冲锋陷阵,为着承载肉身的大地。
▎列侬的眼镜
不可名状的是眼前的大片漆黑
雪还未上路在北方的城堡跳舞
观众只有一只列侬带血的眼镜
我不提英雄的生前与死后
海明威的猎枪
估计早在乞力马扎罗的山顶
生锈。风最好扣不动扳机
霹雳费尽心力好像也不灵
铃铃铃。那声枪响击碎正义舞台
视死如归的歌手和歌声一起死去
醉生梦死的观众沿弹道扬长而去
玫瑰失色,把最后的光辉和爱人
托付给这副躲过一劫的眼镜
四十年,有些人足够完成一生
四十年,却无法给镜片布满灰尘
朗朗可见,血迹凛然——
是什么力量不分昼夜撕裂
又衍生抗拒对权力的贪婪
透过它,我看世界血色朦胧列侬呀列侬
透过世界,我看它再也不遇眼镜的主人
忧伤的眼睛和飘飘长发
落下的只是眼前不可名状的大片漆黑
和两朵枯萎的并蒂黑花圈列侬呀列侬
时有歌声响起,伴随夜莺无序之鸣
人死不能复生,有种信仰可追日月
“不可估量的是人心,不可限量的是人心”
放荡不羁的歌手坐在路边拾掇他的玩具
“他们理解错了人生”话筒给我呀列侬
我不会吝啬向上帝上缴那微薄的遗产税
视死如归的歌手和歌声一起死去
醉生梦死的观众沿弹道扬长而去
▎牢狱之灾
连续多日我没有关灯睡觉
不是这床别人睡过,是我
恐惧看见更多陌生的黑暗
我不想再寻找劣质的光明
人人都说浪费可耻
可耻就可耻
反正我生来就没高尚过
人人都说可耻等于犯罪
坐牢就坐牢
反正脱落母体后
我就不曾自由过
虽说是牢狱之灾
至少还能绝壁可见,饭来伸手
还有牢友叙述他们的犯罪故事
如何戏弄公民,如何泼污山河
如何把自己塑造成
一条条栩栩如生的英雄
虽说是牢不可破
这些英雄们兴致好时
还能陪我数铁窗外的星星
即使夜空太浅装不下几颗
▎非人的计划生育
有些记忆是会自动模糊的
或许不想让伤痛太过明确
犹如那冷风弄影天上寒月
母亲那时还年轻有能力生育
晃动的黄昏下,梅花和乌鸦
一群正经的陌生人闯进我家
宣读不引掉孩子就上房揭瓦
他们还说按照计划生育法
意外怀孕企图隐瞒意图生产
必须上交罚款,一刻不得容缓
临走前,他们又钻进我家猪栏
牵走那刚骟过的公猪以资抵债
母亲赤脚散发半瘫地上声音嘶哑
那时我还不懂一个拥抱也算安慰
只知一旁看着也不晓得哭泣为她申诉
从那以后我就少了一个弟弟或是妹妹
从那以后我的母亲不仅死了一个孩子
还赔上一头辛勤喂养的猪。洪滔滚滚
这头猪和那个孩子至今下落不明——
每每想起,我就恨那非人的计划生育
多少生命被计划而死,你得学会投胎
迟一时就迟一世,你再无来生望明月
▎和时间掰手腕不是体力活
泡上母亲从老家摘来的老茶
我喝了一口,顿觉力涌丹田
我就开始和时间团坐桌前
掰手腕。反正他随叫随到
就像童年摆脱不掉的大雪
时间半开玩笑地对我说
“我赢了,你就陪我到地老天荒。”
我只好开玩笑地回应他
“这可不行,我的死期要由我定。”
我和时间继续掰手腕
我知道难以僵持太久
我的脸开始像春山杜鹃
他顶着不见的脸冲我笑
我不好说时间耍赖
落败前——
我又喝了母亲的一口茶
时间羡慕我,没有使力
任我心平气和喝完这口
有些甜,有些涩的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