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来到 火种文学网
手机版 火种会员 收藏火种

TOP

桃花
  • 管理
    作者:彩霞满天 发表时间:2015-03-19 11:30:10 评论:0
    关注
    编者按:每读到一篇好的作品都是编者的一种欣慰,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孰轻孰重?小说《桃花》做了明确的回答。桃花是陶花的谐音,叙述了一位残疾的绣花女的一生。她的绣花有着一手绝活,因为残疾二十七岁才被外地来的一位孤身货郎看中,从此二人走上了成家立业的道路。生了二男一女,培养出了两个大学生,且由微博的收入资助贫困青年求学。上行下效,身教言教,子女们都懂得孝道,连没过门的二儿媳妇也有了很大的转变。小说技巧娴熟,文笔流畅自然,感情饱满充沛,人物形象鲜明,故事生动感人。荐读分享,问好作者!

      一

      桃花姓陶,单名一个花字。陶花、桃花,偏僻的山野人百分之九十都没文化,陶、桃不分家,叫着叫着,大伙就把陶花当成了桃花,因为陶花长的比桃花还好看。

      桃花不但人长得好看,她还有一手绝活,那就是绣花。桃花绣的花别人学不了。桃花绣的荷花跟水里刚长出来的似的,桃花绣的鸳鸯一不小心,你就感觉会从布上飞下来。所以,方圆十里八村的姑娘媳妇们,总会来找桃花绣对枕头套,或是绣副蚊帐帘啥的。桃花天生好耐性,她从不拒绝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们的请求,所以桃花人缘特别好。

      桃花皮肤白皙、眉眼周正、身材娇小生的好水灵,只可惜脚有残疾。

      桃花一岁多的时候,大冬天她娘把她放在火桶里站着,她娘就下河洗衣服去了。洗衣服的时候,她娘和村里的妇女们,东家长西家短的在河边闲唠,桃花娘唠的忘记了小桃花是一个人在家,而且还是站在火桶里。等桃花娘想起来跑回家的时候,桃花已经哭的背过气去。

      桃花的右脚卡到火桶横担的棍子下面去了,一只小脚让火盆子里的火灰给烧糊了。桃花娘哭的是死去活来,用手抽自己嘴巴扯自己头发。桃花爹差点把桃花娘给沉了塘。

      桃花的一只小脚,终究是没能保住,脚趾头的神经全部给烧坏死了。医生对桃花他爹说:“孩子长大后,能踮着脚走路就是万幸,也有可能会拄一辈子拐杖。”

      桃花就这样在父母万般愧疚,千般呵护下长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老天可怜见,桃花总算是可以踮着脚走路,不用拄拐杖。

      二

      鲁货郎是个孤儿,在苏北老家已经没有了亲人。他挑着货郎担走南闯北,这一路走来,就走到了皖南山区一个叫陶家冲的小村子,他便再也不想挪地了。一来,皖南离苏北的路途不算太遥远,二来,他看上了比桃花还好看的桃花姑娘。

      鲁货郎有了心思,他也会用心思。他总会给桃花带来上好的苏杭丝线,桃花给钱的时候他也不愿要。还说,只要桃花喜欢这上好的苏杭丝线,以后还会给她多稍带。

      桃花虽然长得好看,可是脚有残疾,好手脚的男儿都不愿意上门来提亲,到是有哑巴、瘸子等人上门来提过亲,可桃花一个也看不上。这一拖,就拖到了二十七岁,桃花变成了老姑娘。

      桃花的爹娘,总愧疚是自己没把闺女照顾好,才把闺女害成残疾的。所以,闺女要怎样就怎样,也包括闺女的婚姻。

      慢慢的,桃花感觉到了这个苏北货郎对她有意思,这个苏北货郎虽说穿戴有些破旧,可看上去倒也眉清目秀,据说还是初小文化。桃花看了鲁货郎很有眼缘,感觉蛮投契。

      一来二去,桃花爹看出了苗头。就主动问鲁货郎愿不愿意入赘来他家做个上门女婿?这鲁货郎把头点的像鸡啄米,欢喜得差点给桃花爹当场跪下去。

      这苏北货郎本是个二十七八的流浪汉,这一下子有了家,自是倍加珍惜。婚后对桃花是知冷知热,呵护备至。对二位高堂也是言听计从,尽孝尽善。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桃花生下大儿子柱子的当天,桃花爹在帮人插房子时,草滑没站稳,一不小心从屋顶上摔下来,意外去世了。

      村上人都说柱子命硬,一出生就克死了他的外公。也有人说柱子的外公没福气,招了一个这么孝顺的苏北女婿,这福还没享了,就慌忙跑阎王那里报到去了。

      老丈人没了,鲁货郎对桃花比以前更好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日子虽苦,可夫妻二人的心从来不苦。半碗红烧肉,夫妻二人也要推来让去好半天。蒸个鸡蛋,鲁货郎一口也不舍得吃,全都倒在了桃花的碗里。

      桃花嗔怪货郎太憨傻,夫妻二人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行,那能尽她一个人吃好的。鲁货郎对着桃花温和地笑,说孩子要吃奶,当娘的不能没营养。

      每每此时,桃花娘就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小两口,当初桃花爹把这个苏北货郎招回家,桃花娘还说桃花爹办事不靠谱,桃花爹眼珠子一翻,说他不会看错人。桃花娘心说:看来这个死鬼还真是眼力不差。

      就这样,桃花接二连三给鲁货郎生了仨孩子,俩个大的是儿子,一个叫柱子,一个叫安子,最小的闺女叫小敏。

      桃花娘每天帮着桃花带孩子做家务,老太太帮衬着把这个并不富裕的家,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鲁货郎和中国千千万万个农民一样,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孩子们也都已经在上学了,可家里的日子却越过越紧吧!

      穷虽穷,一家人却也平平安安、和和睦睦地将日子熬到了八十年代初。改革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也吹醒了皖南这片山灵水秀之地。

      三

      那位老爷爷说: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话鲁货郎听了很受启发,鲁货郎再也不愿这样穷下去了,他又开始了重操旧业,挑起他的货郎担子开始了走村串巷。每天起早贪黑,早出晚归,辛苦虽辛苦,可每天也能赚个三块两块的,这家里的日子便逐渐地稍有好转。

      鲁货郎那日去县城进货,他看见紧挨着县城东门大桥斜坡处,晾晒了好多的鸭毛,他把收来的鸭毛拿去卖给那里的鸭毛贩子,一打听,现在的鸭毛价格涨了往年的好几倍。鲁货郎自从老丈人去世以后,他就在家种那几亩薄地,带照顾着妻儿,早不知道了市场家禽毛的行情。

      那晚回到家,鲁货郎对桃花说他也想在县城开个铺子收鸭毛,还拿出算盘扒拉给桃花看:“一只家禽毛可以赚三毛钱,如果在城里开个铺子,一天最少能收来上百只家禽毛,这一天要赚多少?一个月是多少?一年是多少?桃花你算算?”

      鲁货郎一番话说得桃花也心花怒放起来,“是啊,这么算下来的话,一年下来至少也是个万元户啊!”夫妻二人越想越开心,越想越甜蜜,仿佛看见大把的钞票向他们飞过来。

      “这么赚钱的生意多好啊,那你去做,我支持你!”当晚,桃花依偎在丈夫怀里温柔地说。

      就这样,鲁货郎拿出家里仅有的十几元钱来到了县城,他在县城东门大桥下面竖了一个大牌子,上写着:高价收购鸡、鸭、鹅毛,公平交易,绝不克斤扣两,有多少要多少。

      就在当天,还真有几个小贩把自己收来的家禽毛卖给了鲁货郎。鲁货郎的秤称的好,收购家禽毛的时候,他总是把秤杆压的低低的,零头他还给人家凑个整数,比如人家的鸭毛值一块九毛八分钱,他就给人家两块钱。

      那些小贩后来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几天的功夫,鲁货郎就收到了几大蛇皮袋子的鸡鸭毛,然后再转手卖给了比他更大的鸭毛贩子。这一算下来还真赚了不少,再这样做下去,要不了多久赚的钱便就够他去租个小门面了,他想再住几天旅馆就去租个门面开铺子。鲁货郎连夜赶回家告诉了桃花这个好消息,桃花自是喜不自禁,夫妻二人一起甜蜜地憧憬着他们财源滚滚的美好未来。

      四

      这期间乡政府办了一个刺绣厂,是跟杭州一家刺绣厂联营的乡镇企业,乡长打听到桃花绣花的手艺乡间无人可比,便多次登门邀请桃花去刺绣厂当师傅。

      桃花,一个从未离开过乡野的农民女儿,能被乡长邀请去镇上的绣花厂里当师傅,她觉得这是她无尚的荣光。三个孩子都已经在上学了,桃花她娘身子骨也还算硬朗。桃花与丈夫商量了几次,便答应了乡长的邀请。

      桃花第一天去厂里,厂里来的刺绣师傅是两个杭州来的中年妇女,她们要桃花绣个“花样”给她们看看,桃花便飞针走线绣了一朵桃花。杭州的师傅拿起桃花绣的桃花图,竖起大拇指夸赞桃花的手艺堪称一绝,这朵桃花简直跟长在树枝上的一样,鲜艳夺目,有呼之欲出之感。就这样,桃花专心待在绣花厂里当起了师傅。

      鲁货郎很有经商的头脑,不到一年的功夫,他就把一个小小的鸭毛摊子改为了废品收购站,收购破铜烂铁,塑料纸壳等废品。生意越做越大,门面也租的比先前大了一倍。

      这期间鲁货郎多次和桃花商量,让她辞去绣花厂的职务,和他一起进城去帮忙照看废品生意。桃花也多次向乡长请辞,可乡长不愿放人。乡长说等桃花多带几个徒弟出来再说,还说桃花这也是在为家乡做贡献,不能自己富了就不管乡亲们的死活。

      乡长的话说得有点重,可桃花这个人向来耐性好,又讲义气,再说这一年多自己在绣花厂当师傅,乡长厂长都待她不薄,她便不好意思再深说。

      鲁货郎只好隔三差五地回家来看看桃花和孩子们,家里现在已经不缺钱用了,日子一天比一天过的舒坦。

      时间飞逝,转眼桃花已在绣花厂待了三年。这年桃花的娘生了一场病,眼见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桃花有些担心娘的身体,便辞去了绣花厂的职务。这三年时间里,桃花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她自己也不记得有多少个。离开绣花厂的那天,乡长和厂长一起把桃花送了好远好远。乡长和厂长都实心实意地表扬了桃花这几年为厂里做出的巨大贡献。又语重心长地对桃花说:希望桃花家的老鲁以后发了财不能忘记了家乡的穷乡亲,要记得回来投资把咱这穷地方的经济给带活。

      在镇上的绣花厂待了几年,也经常和乡长厂长那些领导们,一起开个大会小会啥的,这些大道理桃花也懂得了诸多。她对乡长和厂长笑说:“你们就放心吧,为家乡做贡献是我们每个人应尽的义务,我家老鲁没像你们说的发那么大的财,如果真的发了财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我会的。”之后,桃花便回家专心地照顾孩子们,侍奉跟她吃了一辈子苦的老娘。

      鲁货郎对桃花说:“等赚足了钱就把你和孩子还有老娘都接到城里去,让孩子们在城里上学,也让跟着我们吃了一辈子苦的老娘多享几年福。”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孩子们也在一天天的长大。桃花和鲁货郎的两鬓也已染上了白霜,桃花的娘也在柱子上初三那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五

      十三年以后

      今天是柱子结婚大喜的日子,鲁货郎感慨万千,在柱子的婚礼上,鲁货郎激动地回顾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有了今天美满幸福的好日子,是党的政策好,是我老鲁的福气好啊!”又慷慨激昂地说:“最大的功臣是他的桃花,他的爱妻。如果这些年没有桃花给他的温暖和支持,他不会有今天的好成绩。”

      婚礼结束后,鲁货郎把三个比他个头都高出一截的孩子叫到跟前,“以后你们都要做个孝顺的好孩子,也要做个有爱心的好孩子。你妈妈这一辈子做了很多的善事,你们要依你们的妈妈为榜样!”

      桃花笑着用拳头轻轻地捶打着鲁货郎的脊背,对孩子们说:“看你们的爸爸酒喝多了,不知道在胡说些什么,你们别理他,玩你们的去。”

      孩子们都嘻嘻哈哈地说:“爸爸今天太高兴了,妈妈你就让他说呗!”

      鲁货郎把安子叫到跟前,硬着舌头说:“臭小子,你去跟晓梅说,你们结婚就在这套老房子里结,到时候爸爸找人帮你把这老房子重新装修一下,虽说才六十个平米,也够你们小两口住了。想想你们小时候还有你外婆,咱们全家六口人不是也住的挺好的吗!”

      安子没说话,但是脸上明显露出了不高兴的声色。桃花见势不妙,赶忙制止了丈夫的絮叨,要孩子们都外面玩去。她和女儿小敏一起把丈夫扶上了床,脱去鞋子盖好被子,看着丈夫那两鬓的白发和满脸深刻的皱纹,桃花意味深长地笑了:“唉,真是岁月不饶人呐,想当年和你一见钟情,那个时候你多英俊。如今这孩子们都大了,我们却都老了。”

      虽说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可桃花觉得她活的一直很幸福,也很充实,桃花嘴角泛起了满足地微笑。

      这眼下,最让桃花操心的是小儿子安子的婚事。安子大学毕业后,在县城中学当了一名中学教师,谈了个对象是他的大学同学,也和安子一样是教师,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份上。这安子的对象名叫王晓梅,自幼家境贫寒,靠好心人的资助才上了大学,现在也分配了工作,是一所中学的美术老师,按理说桃花应该高兴才对,可桃花却高兴不起来。

      王晓梅见柱子结婚住的是八十平米的大房子,还是新买的,装修亮堂气派,整个墙壁都白的照见人影,家具色调柔和温馨。那水晶吊灯打开了明晃晃的好耀眼。王晓梅看了眼红也嫉妒的不行。心说柱子是大哥,娶的还是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乡下女人,长的也不够漂亮。我王晓梅大学毕业,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我哪点比不上大嫂?凭什么我们结婚就得住老房子,房子还那么小。

      今天晚上安子告诉王晓梅说父母不愿意给买新房结婚,王晓梅就来气,她说安子的父母太偏心太抠门。她讽刺安子说:“别人还都说你家有钱,我看也是个空架子,看你爸和你妈那身上的穿戴,都什么年代了,还穿的那么破旧,整天身上脏兮兮的,你妈一点也不讲究,你还对我说你妈年轻的时候长的有多美,你爸才看上你妈的,哼!谁信啊?”

      这王晓梅一生气,她就拿安子出气,嘴上没把门的,就胡说一气。性格向来温和憨厚的安子,知道王晓梅是因为房子的事情,才这样没遮拦的发脾气。他觉得王晓梅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在大学的时候,王晓梅性格温柔,善解人意,她还总对安子说:等将来她参加工作了,有能力了她一定会回报社会,她也要去资助那些失学的孩子,她要将这份爱心传递下去。可现在怎么为了一套房子王晓梅就变的这么世俗了,这么刻薄了呢?安子有些头疼,也有些疲惫,他不愿意多想,也不愿意和王晓梅争吵。

      安子从王晓梅的宿舍走了出来,骑上自行车来到了爸爸和妈妈每天都忙碌的废品店里。废品店里灯光还亮着,安子知道那是爸爸妈妈还在整理废品,或是还在精打细算的对账。安子很想推开门进去和父母聊聊,可他没勇气。

      哥哥只念到初中毕业,就回家和父母一起打理这个废品店至今。安子记得他拿到大学通知书的那天,哥哥比他还高兴。哥哥身材高大,力气自然就大。那天,柱子把文弱的弟弟抱起来转了几个圈,才把弟弟放下来。他高兴地对安子说:“我们家终于出了一个大学生,想当年我不愿意去上学,妈妈哭爸爸打,可我还是对上学没兴趣,现在想想我真对不住咱爸妈。安子你是好样的,给我们家争了光。你一定要争气,在大学里好好念书,钱你不用愁,我们家有的是钱,我会帮爸妈把这个废品店打理的越来越好的。只要你能光荣地完成学业,这就是对咱爸妈最好的交代,也是我们鲁家的光彩。”

      安子笑了,他笑哥哥上学的时候不好好上学,现在想用个贴切的成语来表达他兴奋的心情,也是这么的滑稽可爱。“哥你就放心吧,我会给我们老鲁家和老陶家争气的,你把爸爸妈妈照顾好就行了,特别是妈妈,岁数越来越大了,走路脚也不方便,还每天忙出忙进的舍不得歇一歇。”回想到这里安子的眼圈红了,那个时候兄弟之间多么的和睦啊!难道现在为了一套房子,我就要和家里人闹气对立?

      安子不想了,想也想不明白,他轻轻地推开了废品店的大门,安子见父母不在店铺里,便往父母平时做饭吃的里屋走去,走到里屋门口,安子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唉!这安子长大了变了,没小时候听话了。”

      安子止住了脚步,她想听妈妈接下去还会说些什么。安子听见了爸爸的声音,“安子变了还不是因为王晓梅那丫头,看他哥哥结婚住的是新房子,她就嫉妒呗,还大学生,真不知道这在大学里学了什么,一点也不懂道理,柱子这么多年跟着我们吃了多少苦,那废品一车一车的往外运,那重量是多少吨?不都是柱子一个人搬上搬下,一年到头风里来雨里去,吃了多少苦安子难道不知道吗?这安子书都读到猪肚子去了,还和他哥哥争房子,早知道这兔崽子这么没良心,就不让他去上大学了,也让他跟着我们吃苦受累好了!”

      桃花叹了口气:“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柱子这孩子能吃苦,又孝顺我们,对弟弟妹妹也是好得没的说,从小到大啥好吃的好穿的都让着弟弟妹妹们。啥重活都抢着干,我们这做父母的总想一碗水端平,可这安子咋就不懂得父母的一片苦心呢!”

      “安子从小就身子骨弱,从小到大他哥都不让他干重活,从小到大连他妹妹小敏都让着他,安子这孩子真是书读多了脑子变愚了。”父亲那愤愤地声音似一把刀似的,刺的安子心口一阵撕痛。

      安子再也听不下去了,一下子推开了里屋的们,哭叫道:“爸,妈,我错了。”便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桃花见儿子这样,心也软了下来,拉住安子的手,说道:“儿啊,不是爸妈不给你买房子,爸妈是真的拿不出来钱来,你看你哥刚结婚,买了房子又简单的装修了一下,其实给你哥买的家具都是市场上最廉价的了,你妹妹上大学还需要用钱,在这城里可不比乡下啊,喝口水你都得花钱,你想想,这家里生活开支,人情往来那样不是要花钱啊!”

      安子握住妈妈的手还在流眼泪,桃花掏出手绢给安子擦了擦眼泪,笑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害臊不?要让你妹妹看见了,又要笑话你了。好孩子别难过了,我和你爸爸商量好了,先把老房子装修好,我和你爸就搬到这废品店里来住,老房子就让你们小两口住,小敏回来也和我们一起住。虽说房子不大,可也够你小两口住的。”安子忙说:“妈,你和爸还是在家住吧,这废品店太潮湿,这么多的破破烂烂堆在这里怎么住人啊,再说这房子又是租来的,万一人家要房子怎么办?”

      鲁货郎瞪了儿子一眼,“难得你还有这份孝心,你看看你妈妈这些年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吗,吃的穿的都紧着你们,还供你上大学,我原以为读书的孩子明道理,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桃花看看丈夫再看看儿子,笑道:“好了、好了,老鲁啊,啥也别说了,儿子现在不是已经明白过来了吗,说我没买过一件好衣服,你还不是一样,身上穿的旧衣服,不都是小区里的人家不要给的吗,咱夫妻二人抠门小气在小区里可是出了名的,这些年你不怪我,还一直支持我,我真的要感谢你啊!”

      鲁货郎也笑了,对安子说道:“好了不说了,就这样都听你妈妈的安排。”安子点了点头,“王晓梅那里我去说,如果她还不同意我就和她分手。”

      “说什么呢,傻孩子,有话好好说,晓梅这孩子以前多好啊,对你爸对我也是知道孝顺的,还不是因为看见你大哥大嫂住了那么漂亮的新房子她羡慕呗,这孩子的心,妈能理解。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妈妈相信你们都是通情达理的好孩子。只是爸妈现在实在拿不出钱来,等再过几年爸妈攒足了钱就给你们换大房子。”

      六

      桃花,和天下千千万万个善良的母亲一样,为了自己的孩子们,她们无私地付出她们所有的爱,和一生的时光。

      王晓梅也被安子做通了思想工作,她和安子感情深厚,当初能爱上安子也是因为安子的温和好脾性。她本也是穷人家的孩子,这道理一想通,她也就没事了,便不再坚持要大房子。但是妈妈说等过几年有钱了再给她和安子换大房子,她搂住桃花的脖子撒娇,说妈妈说话一定要算数。桃花笑眯着眼说:“算数算数,你妈妈我从小到大,说话就从来没有不算数过。”一家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欢乐与和睦。

      今天,安子和父亲把家里的旧家具都在一件件的往外面搬,明天师傅们就要来装修了。

      王晓梅也高兴的在帮忙搬椅子,拆窗帘。很快就要有自己的新家了,和安子恋爱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结婚了,她真的好开心。虽然为了房子的事情,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风波,可是安子对她的爱并没有打折扣,还是那么痴心的一如既往。这家里的每一个人,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特别是公公和婆婆,看她的眼神似乎比以前更温暖更爱怜。

      那天安子对她说,她要是不答应住老房子只能把婚期往后拖了,反正爸爸妈妈答应了,过几年会给他们换大房子,他要王晓梅自己看着办。安子可从来没敢这么强硬的跟她说过话,她反而乐了。

      “真的?爸爸妈妈说了过几年再给我们换大房子?”

      “那是当然,爸妈说给我们换一百平米的大房子。”

      王晓梅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其实她也是个非常明事理的人,只是看见大哥大嫂住那么宽敞明亮的房子,她太眼馋了。都说安子的父母收废品赚了好多的钱,而且有钱平时又从不乱花钱,但是对孩子还是很舍得付出的,所以她就想,这父母有钱不给孩子给谁花啊,他就逼着安子要大房子,后来看看实在逼不来大房子,她也不再坚持了,她觉得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得来的东西更踏实。

      “晓梅过来帮下忙。”安子冲正在一边拆窗帘一边想着心思的王晓梅喊道。

      “哎,来了。”王晓梅脆生生地答应着。她从板凳上跳了下来,和安子一起搬起妈妈的大木箱,这个大木箱油漆斑驳,已经分不清原来的颜色,箱口处一排铜扣已经发黑,也扣不上了,看上去年代已经很久远了。

      “好沉啊,你妈这箱子里都装的啥?这么重。”

      “都是爸爸和妈妈的衣服呗,还能有啥,难不成还是一箱子钱啊?”

      安子笑了,王晓梅也被安子逗笑了,“这要是一箱子钱那我们就不用住这破旧的老房子咯,可以去造一栋别墅了。”俩人一边说笑一边把箱子往楼下搬。

      鲁货郎在楼下冲安子喊道:“大件的东西都搬的差不多了,我先去店里忙了,怕你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余下的一些小件东西你和晓梅慢慢弄。”鲁货郎一边说话一边走出了小区。安子答应着,“哎!爸你去忙吧,已经没啥要搬的了。”

      咣当一声,箱子太沉,王晓梅抬的胳膊发软,一下子把箱子摔在了楼梯的台阶上,箱子顺着楼梯滚了下去,里面的衣服滚了满楼梯,箱子也卡在了栏杆处。王晓梅一边收拾着这满楼梯的破旧衣服一边说:“这么旧的衣服还要了干嘛啊,都什么年代了,谁现在还穿这样的衣服。”

      安子捡起从箱子里滚出来的一个厚厚的大大的线装本子在翻看,王晓梅也凑上前来看,这本子里夹的都是一些花样图案,“这都是妈妈以前绣花的样本。”安子怀念地说了一句。“小时候总是见妈妈帮人家绣花,自从我们全家搬到城里来以后,就再也没见妈妈秀过花了。”

      桃花绣花的手艺王晓梅是见识过的,以前在大学读书时,安子对王小梅说过很多关于父母的事情,也包括妈妈绣花的事情。安子第一次把王晓梅带回家,王晓梅就对桃花说:“想看看阿姨绣的花,听安子说,阿姨绣的花可以从布上摘下来,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桃花那天笑的好开心,她把她压在箱子底下的,二十年前绣的一副梅花图给王晓梅看。看见这幅梅花图,王晓梅简直是目瞪口呆了,她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全身油腻腻双手脏兮兮的破烂王女人,和一个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十指芊芊的绣花姑娘联系在一起。

      王晓梅是学美术的,她似乎从这一副刺绣的非常精美的梅花图里,看见了桃花当年那颗无私纯洁、坚韧不拔的心。王晓梅觉得这个桃花阿姨和善温暖的性格是与生俱来的。她也常常把她画的画拿给桃花看,桃花开始说她不懂美术,后来也喜欢对王晓梅的画指指点点。桃花对晓梅说她喜欢绣花,那也只是小时候养成的一个习惯。如今,因为长期的收捡废品,她曾经灵巧的双手,现在已经是老茧厚生,皲裂满掌。

      鲁货郎曾不止一次的拉着桃花这双粗糙的双手充满歉意,选择了收废品这个行业,就是注定要吃很多的苦,也穿不成一件像样的好衣服,每天身上也都是糊的脏兮兮。可是桃花不在乎这些,她还总说是因为她的固执,也害着丈夫跟他一起吃苦,夫妇二人经常说到这里就相视一笑,不再往下说。女儿小敏曾经说过一句话:爸爸妈妈说话她有时候听不懂,她有些莫名其妙。

      七

      王晓梅把衣服一件件的折起放进箱子里,心里有些酸楚,看见婆婆这箱子里的衣服没有一件是像样的,她心里有些难过。王晓梅看见了栏杆处有一个紫红色的小包裹,她弯腰捡起来,这个包裹缠得紧紧的不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王晓梅怀着好奇的心理打开了这个包裹,包裹打开后,王晓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汇款单,还有很多字迹陈旧的和字迹新鲜的各色信封。

      王晓梅一张张的翻看着,汇款单有几十元的也有几百元的,还有几千元的,王晓梅惊呆了,这些汇款单都是汇往全国各地不同的地方。她再把信封里的信拿出来看,一连看几封信都是感谢信,有的是感谢陶花妈妈帮助他们完成了学业的,有的是还在继续上学的,她飞快的一封封地看,她的心灵受到了强烈地震撼,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王晓梅把这一摞信封和汇款单抱在怀里百感交集,她想到了她自己,要是没有好心人的帮助,她不可能上大学,更不可能有现这么体面的工作。她忽然好愧疚,觉得自己错了,怎么就差点迷失了自己善良的本性?自己考上大学的那一天,就立志是要报效社会的。可是为了一套房子,就差点和自己的亲人们反目,多么好的一家人,多么善良的妈妈啊!

      王晓梅坐在楼梯处抽抽噎噎地哭着。她是感动还是自责?或许都有吧!

      正在地上捡东西的安子见王晓梅这样有些不解,“晓梅你怎么了?”王晓梅说不出话来,她把手上的一摞汇款单和信封都递给了安子。安子翻看着这些信封和汇款单,他不相信似的,以为是在做梦,他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痛!看来这不是在做梦了,妈妈什么时候做这些事情的,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安子翻看了一张最早的汇款单时间是一九八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七月二十一日,这天不正好是妈妈的生日吗?安子觉的妈妈真的太伟大了,真的太了不起了!

      安子爱上王晓梅,也是因为一个偶然,王晓梅长的漂亮,可是在学校里很自卑,不大爱说话。后来在一次学校庆典的时候,安子和晓梅上台共同朗诵了一首诗歌,安子知道了晓梅和自己是同乡。

      虽说晓梅从小是在城里长大的,可是晓梅家境非常的贫寒,父亲是客车司机,在晓梅七岁那年因病去世了,晓梅的母亲是街道的清洁工,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就靠母亲打扫街道那点微薄的收入勉强过日子。

      王晓梅能读书也完全是靠好心人的资助,读大学的费用也全是由南京一个叫郎玉全的木材店老板资助的。

      安子知道了晓梅的身世很同情她,俩人又是老乡,安子便经常找晓梅一起玩,和晓梅一起探讨学习等。一来二去俩人便擦出了爱情的火花,有了安子的爱抚,晓梅也渐渐走出了自卑的阴影。第一次安子说想带晓梅回家看看父母,那已经是他们在学校工作以后的事情了。

      这一摞汇款单的数字安子没有去统计,他一张张的把整理好,放回了那紫红色的包裹里。“既然妈妈不想让我们知道,那我们就装不知道吧!”晓梅把包裹缠了又缠,对安子说。看看和没打开的时候差不多了,他们包裹放进了箱子里。

      俩人把箱子重新抬起,正准备下楼。“慢点啊,那口箱子还是你外婆当年陪嫁的嫁妆,是你太公用檀木打的,可沉了,小心点,别砸到脚了。”安子看见妈妈站在楼梯口,双手在满身油污的衣服上擦了擦,准备伸手来帮忙抬箱子。

      俩人重新又把箱子放下来,“不用妈妈帮忙,我们抬的动。”晓梅看着婆婆那只残疾的右脚,忙说道。

      桃花见王晓梅双眼红肿,问道:“安子,是不是你欺负晓梅了?”安子抓了抓头,“妈妈我没有,我哪敢欺负她啊!”晓梅却在一旁微微地笑。

      桃花想了想,说道:“好孩子别难过,过几年,爸爸妈妈帮你们一点,你们自己再攒点钱,到时候再把房子换大点的。妈妈说话算话的,你们放心吧!”

      王晓梅想到了箱子里的紫红色包裹,想到了那一摞摞汇款单,和那一封封真情流露的感谢信,也想到了南京的好人郎玉全,她走上前去搂住桃花的脖子颤声道:“妈妈我错了,我不要大房子,我只要你们!”


     
    赞8 公益犒赏

         
    书签:
    责任编辑:耕石
    投稿】【
  • 收藏】 【关闭
    上一篇:多情自古空余恨 下一篇:桃花美梦
     

    推荐美文

    全部评论(0)

    相关栏目

    倾城之恋 哲理寓言 百味人生 都市言情

    最新作品

    龙抬头阅56次

    热门图文

    热门作品

    2夏日大东北2024-05-11
    4下课2024-05-25

    圈主推荐

    圈子社群·2022-05-31 21:17479
    文艺达人·2021-09-29 09:15757
    兴趣部落·2021-08-06 09:111247
    2023新年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