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跑步时路过学校一个正在修建的地方。一台立式的钻机正在钻坚硬的石头,那“嘟嘟嘟”的声音把我拉回了十几年前的儿时。
十几年前的老家是宁静的,是荒凉的也是快乐的。捕鸟,抓青蛙,上山,钻洞……这些是我的童年,也是我最珍贵的宝藏。
“嘟嘟嘟”大人们将钻机紧紧地压在石头上,一会就在坚硬的石头上钻出一个个的洞。我们几个小孩在旁边安静的坐着,带着好奇,流着鼻涕。干肃肃的风拉过我们的皮肤,我们红红地脸蛋皲裂着一道道的“痕。”
“快跑,快跑!给我跑远点!”将炸药雷管在刚钻好的洞里填埋好的大人就会向我们吼。我们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大人背后向远方跑去,生怕谁跑落后了。
“放炮咯!放炮咯!”大人们边跑边吼。
“放炮咯!放炮咯!”我们也幼稚的跟着吼。
到了很远的地方,留下的那人会熟练的点燃引线然后向我们跑过来。
我们双手捂住耳朵,眼睛悄悄从石洼低处向炮眼处望,任鼻涕流到嘴里也不顾。大人会一把把我们的头往回拉。
“轰!”远处的一声巨响,全身随着颤抖一下,随即放手兴奋的站起来。
“等一会,等石头落干净再出去!”大人们丢下一句话就出去了。傻傻的望着天空,什么时候石头才会掉落干净呢?会不会弹到对面的山上去呢?弹过去了还会不会弹回来呢?大人们不怕在空中的石头吗?小小的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才悄悄探头看看。结果那些大人已经在刚炸过的地方搬石头了。这才蹑手蹑脚地过去,拿两块石头在手里磨着,安静地坐着,看。
那条绵延的川藏路哟,是大人们一锄一镐一炮的平整出来的。经过村的那一段路,是我们小小的心灵看着成形的。如今哟,它还骄傲的横卧在那里。
清理成形的公路不久后会迎来村庄的第一样现代化的机械——压路机。它会咆哮着将路一点点压实压平。我们的快乐又来了。几个小孩爬上压路机,紧紧地抓住,司机很和蔼的说:“都用点劲!你们都力气都给了它,一起来压路!哈哈哈……”我们顿时觉得任务艰巨而光荣,一个个使劲往下用力。一台压路机,一个吸着旱烟的大胡子司机,几个吃着鼻涕满脸通红使着吃奶劲的孩子,夕阳,荒凉,寒冷,黄沙……这幅最美的乡间画深深的烙印在我的每一个细胞里。有一天, 我静静地贴着那条如今已是柏油路的长龙,倾听她的心跳,听她当年收集的欢笑,无意中竟流下几滴眼泪。
学校的钻机声音亲切的旋律伴随着我的心跳,我走过去,在旁边坐下。盈泪的双眼崇敬的望着高速旋转的钻机尖。我似乎听到了那一年的梦,在远方轻轻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