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腰间盘突出,卧床不起,急得愁眉苦脸,悲伤地说:“我还不如死了的好。”我好言相劝,安慰她说:“就是你下半辈子瘫在床上,我愿意永远侍候你。”
忽然对生命有了恐惧感,油然而生感慨——人生两万多天,匆匆而过,带来的是生命,带走的是年轮,回首走过的岁月,许多的辛酸、失望、欢乐、激动像走马灯似的一闪而过,唯独一件值得我引以为豪、沾沾自喜的往事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一样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把我的思绪带回到久远的年代。
1999年5月,我家属一直在公路南边的学校内做文具生意,还不错;可是,后来学校搬到路北沿去了,没办法,只得每天推着玻璃柜到姜黄路口去卖。一天下午(当时我不在,后来岳父告诉我的),从大客车上下来一位中年妇女买水喝,大概嫌矿泉水卖得贵,于是走向邻近一家铁皮房商店去买,后来坐车走了。我上班经过时,岳父叫住我,说有一个妇女丢一卷卫生纸在玻璃柜上,我拿过一摸,里面硬梆梆的,我说:“这里面包的肯定是钱。”
岳父怀疑地问:“谁家的钱包在纸里?”我打开一看,果然是钱——全是一百的崭新票子。
我赶紧叠好,说:“可能有五千块。”当时的五千块相当于现在的六、七万吧!打个比方:当时煤球几分钱一块,现在煤球一块九毛钱。
“怎么办?”我看了看岳父,他镇定地说:“他会回来找的,给人家的。”我表示赞同。
不一会儿,车子开了回来。一个妇女没等车停稳,慌忙下来,险些栽跟头,脸色苍白地问:“刚才来买东西时我顺手把一卷卫生纸丢在这里,你见到了吧?”
没等我们回答,她又说道:“请给我吧,那可是我的命根子。”
“里面有什么东西?”我要证实一下。
“是……是……是钱。”她紧张地说。
司机和旅客都帮她说情,我拿出卫生纸交与她,让她当面数数——正好是她的五千块钱,她连忙拿出五百元作为酬谢,我拒绝道:“我都没瞒你的五千块钱,能要你的五百块钱嘛?”她感动得哭了,不住地说好话。原来这是老板让她回去经过合肥买货的款,如果丢失要赔的话,那可是她好几年工资的总和。
我做人的准则是——君子求财,取之有道,如果隐瞒她的钱,我也许会很富裕,但是,她呢?——有可能精神失常,有可能家破人亡,我绝不能那样做。
十五年的岁月里,每每想起这件值得留念、珍藏在心里的往事,我总觉得我心地坦荡,扪心无愧,心底荡漾起美好的情愫,即使遇到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我也一贯地认为:人世间好人要比坏人多,做好事要比做坏事强。
今天,妻子的话触动了我的感情,我感到生命的无常和短暂,我不得不把埋藏在心中的秘密批露出来。我想这位女士已是六十上下的人了,人生走完了一大半,你现在过得怎么样——生活幸福美满、快乐如意吗?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能想起有人曾帮助过你,不求回报,不求好处吗?——我很好,子女上班的上班、上大学的上大学,妻子暂时如此,我相信她会健康长寿的;在城市里有一套130多平米的房子,工作稳定,收入正常。
女士,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我常常会想起你,就像想起我已故的父亲一样——切切的思念、淡淡的忧伤,我多么想再见你一面,叙谈十几年的沧海桑田。
女士,你在哪里?请你放心,我以文字作为见证,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报酬和感谢,只希望看看你现在的面容,只需要知道我曾帮助过的女士生活——顺心如意,康泰乐观。
女士,我牵肠挂肚的女士,你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