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和他要了十万块钱的红票票,他连嫁了他三个女儿的彩礼才凑够。”小桃还是苦涩地笑着说。
她说,“我现在所花的全都是那老驴卖女儿得来的!”
她说:“钱是个好东西,人活着就是要不亏待自己!”
吸了口烟,她又说:“人活着就得学会低头,要生存就的学会弯腰。所有的动物都是爬着走,就你一个人头挺的老高,老天爷也会发恨,想法折磨你,让你服气,让你服贴贴的!这也就是命哩!你信吗?”
他点头。
那一晚他们睡的很晚。
很快就到了毕业的日子。有门路的同学,家里人早已为他们安排妥当,他们丝毫不用担心工作在哪里,前程如何。他们只是尽情地享受着这因毕业而要分手前的短暂。没有门路的同学们则四下里奔走,投简历、跑招聘会或找更便宜的房子租以便做长远打算。他和小桃当然属于后者。
一天醒来,打开电视,怎么一夜之间像塌了天似的,新闻频道里全是关于汶川地震的报道。他边看边给小桃打电话,“看到没,汶川地震了!”
时定格在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04秒,四川汶川、北川发生里氏8.0级地震。
地震震惊全国,乃至全世界。全国全世人民都心向汶川。一时间涌向汶川的捐款不计其数。
小桃拉着他也去了银行。她在汇款单上填上了她卡里所有的钱。她觉得自己毕竟出生在那儿,那儿有她的根哩。这也许是她对家乡唯一能做的。
那晚,小桃又留了他。
在床上,他感到了氛围的不妙。
她说:“明天我也要走了!”
他问:“为什么?”
她答:“钱没了,人还得活着!”
他沉默无语。
她问:“你觉得我干净吗?”
他说:“干净!”
她眼睛红润,看了他一眼,说:“不管怎样,这三年里,谢谢有你!有你,我用我的心,我的身子干干净净地爱过一回。人活着,有些事,有一回就足矣!”
小桃走后的几天里他都没有出屋。屋里到处是他吃过的方便面空壳。手机下压着三百块钱,那是小桃走时留给他的,那也是小桃仅有的整钱了。他知道那钱他花不得,他迈不过自己的良心。这钱里有小桃的初血,也有他们在一起的情份,他要珍藏,。可现在他真的需要钱。房东已三次来催房费,每次他都装作不在不去开门。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被人家轰出去了。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虽然他曾找过好多家,可每一家不是不缺人手就是要研究生学历或三年工作经验,这些他都没。他觉得自己现在活着除了理想与空想外真的一无所有了。去借吗?或当服务生?或卖报纸?或者当小工?他胡乱想了好多,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去接受了网友依依的条件。
十年前依依嫁了她现在的老公。
那时的依依青春轻盈。同班的小姐妹都羡慕她有一个够潇洒够大款的男友。依依也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以后的人生将一路光明。爱情、婚姻、高端大气的家庭,这一切都将很快拥有。可一切一旦进入现实,很快就都变了味道。原来,高大潇洒的老公竟是个隐君子,毒品才是他的最爱。且长久的吸食已经让他无法生育。更难容忍的是,每次同房他都要她为他进行特殊服务,长久的嫖宿鬼混已经让他无法正常勃起。更不能容忍的是,不论她多么漂亮贤惠,在婆婆眼里,她就是她们家买来的一个来传宗接代的女人。而最让她崩溃的是婆婆竟传递出让她和公公同房以用来正香火的意图。她觉得这个家庭简直就是个魔窟。她不明白,同样受过高等教育且身为一副局长的婆婆心里是否长满了毒瘤。
依依下了决心要离婚。她的条件是三万块要新识的网友去跟踪他现在的老公,并拍下他与其她女人们亲热厮混的镜头。因只有这样,她才会在离婚诉讼中获胜,并赢得她后半生所赖以生存的家产。当然这里也有她用青春所付出的心血,这是她应得的,理所应得的,别人休想得到!她这样想。
他认识依依是在小桃离去的三天后。小桃在的时,他的手机qq里只有小桃一个人,他也只陪着小桃一个人聊。小桃走了,他突然觉一个人的夜晚竟是如此漫长。无聊中他将原来的网名“土蛋”改为“人活着,钱没了”。他觉得小桃不在了,“土蛋”也该消失了,而新改的网名似更符合他现在的状况。他随便翻看着网上这些陌生人的网名,突然间觉原来中国人都是如此的有才,网名起的一个比一个近生活。
正看间,铃音响了,是有人要加他为好友的信息。他看都没看就按了“同意”。过了一会,铃音又响,且一个叫“依依”的头像在晃动,他看了一眼,消息显示:
“你现在需要钱?”
他回:“是”
她说:“我出一千块,你来陪我,我落寞。”
他回:“本人卖人不卖身!”
她发:“哦?我很性感!”
他回:“本人阳萎。”
她发:“是小姐找多了吗?”
他回:“处男,从未识女人。偶夜半如厕,突遭大妈强暴,惊而落病。”
她发:“你个小流氓!”
他回:“你个老寞妇!”
她发:“小流氓,老娘告你,男人没一只好鸟!”
他回:“老莫寞妇,缺性卖淫去!”
她发:“是男人不,是男人你就给老娘来点丝文。”
他回:“老寞妇,大爷烦着哩!”
她发:“小雏儿,一看就知是失恋了!”
他回:“你咋知道?”
可过了好久都不见那头像再晃动。他等不来她的回信,愈发无聊,拉了被子便蒙头大睡。也不知夜里几点,铃音再次响起,且不停地响,他终被吵醒。但眼睛里的干涩分泌物却硬生生地糊了他的眼。他使了好大的劲才朦朦胧胧看到消息里全是“敲打”的表情。他努力地让自己清醒,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大半夜的神精病!”
她回:“小雏儿,不要对老娘不客气!你要的东西我有,想要不?”
他回:“可你要的东西我没有!”
她回:“你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够听话!”
他回:“凭什么?”
可对方又沉默了。他现在却没了睡意。这一晚算是被这陌生而神秘的新网友白白地消耗掉了!
一晚不眠,凌晨却又沉沉地睡去。当他再次被铃音吵醒时,竟不辨上下午。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一切竟恍如隔世。他觉得也许真的该干点什么了,人活着总不能就这样耗下去。
铃音一直在响,他打开一看,全是那个叫“依依”的网友发来的一连串的同一句话:“在干嘛?”
他急着要上厕所,便顺手回了个“便便”的表情。
她马上回:“你才狗屎!”
他知她理解有误,回:“对不起,太急了,和你狗‘死’我狗‘死’的没关系,是我在上厕所!”
这回她笑了,回了:“呵呵”
他回:“终于不骂人了。笑了,那再笑一个呗!”
她回:“少费话!快点,完了记得洗手,我等你!”
他没有回,心想,“还记得洗手!上个网你还高贵!不洗了你能咋的!”
他想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可干。
街上到处都是人。有扛包的、有拉车的、有卖唱的、有卖炸臭豆腐的;有摆摊的、有开店的,有开公交的、有跑出租的;大家各忙着各的,各奔走在各自的生活轨迹中。他突然觉得,这奔走的人群不就如蚁群一样密密麻麻地各自忙碌吗!难道人活着也是如蚂蚁一般仅是为了吃食或是食吃的更好一点?
正走着,一中年汉子用一大号自行车推了一大托盘的凉糕从身边过。他突然意识到瑞午节要到了。但见汉子身体壮实,脸阔腰圆,他正为汉子惋惜。想如此一汉子,走街串巷做如此小本生意,想来家里定是有难言之困。突然,从身后窜上两车,车上跳下七八人,有一人急先,二话没说,飞起一脚,将汉子连人带车一起踹倒,托盘里精软的凉糕齐沓沓地摔在地上。一大盘的上好美食就如此落入尘中。尚不论那汉子有何可恨,单只就这白花花的美食又有何罪?人、车、美食一同摔倒,那七八人依是不依不饶,一同上前将汉子倒地乱踹,一杆小称胡乱中被踹稀乱。见汉子已然被打倒在地,方才收手。临走时,有一人瞅见小称,又是狠踹几脚,接着便以胜利者的姿态纷纷上车甩门而去。车走了,但在车的后大窗玻璃上却明晰地书了“城管”二字,这二字久入眼帘不可忘却!
围观众人也渐渐散去,他见此景顿生悲凉。想,“一小贩,风餐路宿,走街窜巷已属不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