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1962年我多数在舅舅家生活。外爷家有点余粮,并且有洋芋等充饥,还可凑合。外爷说,你们县川那里X日的村干部虚报浮夸,不给人吃饭,食堂吊命饭,饿死了不少人,你们张家沟就饿死了好十几个......其实那一阶段我是没有挨饿的。偶而回到家中,母亲从公共食堂打回两个高粱面糌糌,自己饿着肚子不吃,总要让我吃饱。她说,我是头大一个孩子,又是儿子娃,女子娃饿死都行,不能把儿子娃饿死。
1959年,母亲在后河韩世清门睑沟口,填沟筑堵水坝,修“东风渠道”渡桥、渡槽。全县上马王凤沟水库工程,要把茹河水引上屯子塬。工程规模相当宏伟,全县3万人上水利工程。村子里所有烂塌窑里都住满了屯子、上肖原上的修渠道的民工。有一天,我亲眼目睹了民工中有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娃娃,爬上公路行道的大柳树上面去砍他们烧开水用的柳梢子,不慎树股踏折,从十几米高处倒着摔下来,头部着地,口、鼻、耳朵眼七窍流血而亡。一个有50多岁的老汉民工抱着大声嚎哭:“老天爷啊,这叫我回去如何向他的爸妈交代啊!......”十分凄惨。尸首就停放在村口坟圈洼洼的烂窑窑内。他们就是上肖公社派到这里来参加水利工程大会战的民工。民工撤离以后,各烂窑帮帮的窝窝脚脚满到处都是白片片阿斯皮林西药。我收集了一大包包发给有病没病的小伙伴们吃,哄他们说是“国家救济药”,不吃白不吃。
有一次我跟妈妈去后河工地去玩,那里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号子声、喊夯声、还有歌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最印象深刻地是“高线运输”作业。两条钢丝绳从山顶贯穿山根底沟口坝面,上面吊挂着很多运送土方的铁斗子,山顶的民工把土方装进铁斗,从钢丝绳上面顺势滑下来,坝面上的民工则把土方倒掉,又被从另外一条钢丝绳上拽上去,工效很快。民工们非常聪明,发明创造,想的这办法很现代化,多、快、好、省。那时候有个歌曲的内容大概是“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