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总浅唱着清明时的歌谣,在微雨纷纷的时节,寄托着对故去之人的思念,“欲断魂”的那般那般,微醉在三月的烟雨中。
三月,本就是个朦朦胧胧的季节,是少女睁开惺忪的睡眼,三月里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发。清明假期的第一天,小姨从临沧赶回凤庆祭拜已逝的外祖母,且巧那一日天高云淡,索性走路去,也是踏踏青,享受那许久方来的一米阳光。走在弯曲的唐石山道上,那些山被洗礼得愈是清丽,树刚刚萌发了嫩芽,半红半绿的,还有发的早的,具是嫩得喜人,放眼所到,视线更是开阔得很。在这样一个迷醉的季节,那些清脆的鸟鸣,拂面而来的微风,的确教人有醉一般的感觉,陶渊明之所以“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该是出于这样的意境。
祖母生前没有饮酒的习惯,就好饮茶,既是习俗更是先人的喜好,本就该挑今年的新茶,热腾腾的沏一壶,请老祖母品茗。说也恰巧,上坟祭奠,家里人却忘记了带茶水,这样我只好往山下寻一家农户,跟老乡们讨要些农家的茶。好在我找得一家,家里的老伯很是客气,我道明来意,立即就给我沏了一大缸子茶。这茶叶看着不是很精美,明显不及在商店里卖的那些,然而那股茶香,扑鼻而来,却非同寻常!那老伯说,天气慢慢热了,多给你沏一点,你敬完先人,自己也喝一些,这是我们自己做的茶,自己的茶地里摘来的,又自己揉制,怕不如你们城里卖着的,你莫要看不起就是了。我说这是哪里的话,要喝的,就是这种自制的茶叶,这不仅泡出一年的味道,也喝得出泥土和春风的气息,这样的茶,才是顺宁的茶,教人喝得舒服的茶。想想当年,徐霞客在顺宁与鲁史的老人围坐在火炉边,百抖遗芳的茶叶,就该是这样的!
敬过先人,一家人又在松林里散了福,即喝着茶,结束了祭奠之后我们依旧漫步回城。不时间我四处望望,望望这些似曾相识燕归来的,却又有些“却道年年只相似,年年自是不相同”的山和水。在山道边,只见一片新绿,沿坡的一片一片,绿得不同,和旁边那些冬天仍寄放下的颜色,愈是显眼、愈是喜人了。我说起老乡家里的事,我母亲言到,今年的茶叶又涨价了,光是生茶就卖到40多块一斤,今年土黄雨来得早本就该是个好年景,你看这些茶,发得多好,这还是第二播要采的茶了,今年的农村,老百姓日子又要过得更好些!如此,不仅是茶好了,话就是日子,也更好了,吹着这般月份的风,哪里不叫人陶醉。
尤以说道“醉”,大致联想到的都是酒,如是“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五谷的醇香里寄寓着千百年传承不变的那些字样!然而,如今所要“醉”的,却非是杏花村里的酒,而该是顺宁的茶。
就在这折柳的时节,醉在这飘着茶的香味、幸福生活滋味的季节里,就着茶,也写下一首茶的诗:
莫问情缘空自恨,唯茶一世可修缘。只叶澄茵浊自去,分外清明体内循。
开性明心心为要,心自澄明心自宁。渡江一苇犹可去,只将黄叶做黄金。